许明旎也不管那么多了,空着的另一只手偷偷掐上了蒋正远的腰,隔着衣服拧了一把。蒋正远这才钳住她这只作乱的手,冷笑道:“这下满意了?”
他就是让着她,让她掐,掐完才好跟她算账。
“满意了。”许明旎老实回答,眼神不闪躲。
“但我不满意……”蒋正远一字一字说得阴险,双瞳直视回去。说实话,蒋正远有点坏心,他就想借此逗逗许明旎,至于效果会怎样,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给你掐回来,喏。”她说着把自己胳膊伸出来,满脸坦然。
当你捉弄的对象比你还要镇定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特别挫败,蒋正远现在就是这个感受,就好像往湖水里掷了一颗石子,却连水花都没有泛起来。
他怎么舍得真掐呢,装着凶神恶煞地在她手臂上轻捏了一下,然后转回去发动了车子,严肃认真地注视前方。
“真去吃饭呀?”许明旎见他不闹了,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真动气了,于是十分天真地提问。
“不吃。”蒋正远知道许明旎是在试探他,照平常,她那么机灵的人还会问这种傻帽的问题么?
许明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蒋正远这幅受气包的样子太过搞笑,分明就是个咋呼的性子,还把自己装成成熟内敛的男人,气场很违和。
就这时,蒋正远偏头看了看车窗外,许明旎看到他高领毛衣的脖子上延伸出一截浅色的疤痕。
咦?他的脖子上好像没有什么伤痕啊……
“蒋正远。”她不禁出口叫道。
“嗯。”
“你……”她其实猜出来,应该是执行这次卧底任务的时候受的伤,居然是在脖子上。她下意识抚上自己脖子里的围巾上,凭空一想也觉得痛。
“我怎么了?”蒋正远听她话说半句,追问道。
“我们去哪儿啊?”她不想在他开车的时候说这个,便随意地说道。
“去抓螃蟹吧。”
抓螃蟹?“海滨公园么?”
“对啊,冬天退完潮,海滩上有很多小螃蟹。不过有点冷,你到时候就看我抓,好吧?”蒋正远一想到她那双冰冷的手,突然有点后悔了,海边风大,再把她吹感冒了。
可是许明旎一听,来劲了,她还没冬天去过海边呢,感觉肯定不一般。
果真如蒋正远所料,海边那风,不是一般得大啊。海风刮上脸,他倒是没有觉得冷,只是一看许明旎,眼睛都眯起来了,两只手对揣在袖口里,围巾被她扯上去半包着头,偏偏又是条红围巾,那副样子看着就像老北京巷子里的二大爷。
刚退潮,泥滩上的礁石露出来。这不是一片电视里阳光海浪椰树的沙滩,而是泥滩,下脚之地全是凌乱的石头,小螃蟹们就躲在这些怪石旮旯里,行动极为迅速,一转眼就钻进石头缝里不见了。
许明旎虽然看得很兴奋,但是她很识相地只看,不出手。蒋正远蹲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块上仔细地盯着旁边的缝隙看,那样子和他执行任务时一般全情投入。
没一会儿,蒋正远便眼明手快地逮住了一只小螃蟹,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小钳子挥舞地不亦乐乎。许明旎上前接过小螃蟹,凑近仔细瞧了瞧,嘿,迷你版的螃蟹看上去真得很可爱。
“我再抓一个凑一对,回去你养起来怎么样?”蒋正远看她高兴,朗声问她。
“好啊。”许明旎点头道。
于是下一只小螃蟹愣是过了很久也没出现,蒋正远就蹲着眼睛都不带眨得一动不动。许明旎摸了摸僵硬的面孔,心头微漾,他比她细心,她原本就想带着这只小家伙回去了,也没想它一只蟹会不会孤单寂寞冷……
“得嘞……哟,还是个花斑的!”一阵斗争追逐之后,蒋正远捏着一只比她手上那只稍大的小花蟹跳过来。
蒋正远买了瓶矿泉水,倒了水把两只小螃蟹放了进去。许明旎满心欢喜地看它们架在一起,突然语气忧伤地说:“万一这两只螃蟹都是母的或者都是公的,那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