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许明旎和许赞其才从刘骁家出来,夜幕下璀璨华丽的烟火此起彼伏,照得黑暗里的事物若隐若现,空气里有淡淡的火药味,闻着却并不刺鼻。
“做了生意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说话有条有理的,也会给人腾面子……”许赞其一出门,就无限感慨道。
许明旎听笑了,其实许赞其刚才说话的样子也挺犀利的。“平时看不出来,你还懂生意场上的事?”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吧?其实我哪儿懂啊,不过是瞎掰罢了。”许赞其得意地看看许明旎,那眼神就是在说:我厉害吗?真唬着你们了。
就知道他还是那个许赞其,装起来的本事真是无人能敌。
“哎,我看你刚才无聊得要命,是不是和我姐夫发短信呢?”
“嗯。”
“都说啥了?”
“没说什么呀,你要知道干什么?”
许赞其心痛地摇摇头:“你还没嫁给他呢,就对我那么见外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是不是嫌我以前对你太坏了……”
许明旎加快步子朝家走去,许赞其还在后头叽叽呱呱说着,见许明旎走,不依不饶也加快步子跟上去跟唐僧念经一样对着她的耳朵说山海经。
“许明旎,哎,我是你弟弟,就算以后你嫁给我姐夫了,那你也姓许啊……”
……
许赞其他爸妈在许明旎家里,四个大人见他们俩一前一后,许赞其扯着许明旎脖子里的围巾,许明旎不得已只能放慢脚步,回过头去想拍开他的手,于是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进了客厅。
“许赞其,你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许赞其她妈两眼凶恶地瞪了他一眼,其他三个大人倒都是笑眯眯的,尤其是竺友梅,拉住许赞其她妈就说:“你骂他干嘛,我们赞其最乖了。”
又来了,许明旎在竺友梅开启“许赞其夸奖模式”前跑上了楼,许赞其跟着她的围巾也上了楼。
许明旎把围巾解下来,“看你那么喜欢,送你了。”
许赞其嘿嘿一笑,把围巾扔到一旁,嫌弃道:“谁要啊。”
嘿,许明旎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拿起围巾扑上去迅速把这条红色的围巾缠在他脖子上,躲到一旁哈哈笑。许赞其最讨厌围巾啊,手套啊什么的,从小觉得这种东西碍事。
“许明旎,你要死啊!”许赞其一边解围巾一边叫。
大年初一许明旎全家都在小舅舅家里,吃饭聊天娱乐活动什么的通通都是有声有色地进行。许明旎外婆是大长辈,拿的红包最多,许明旎依着她坐在沙发里,笑道:“外婆现在超过我成了红包最多的人了。”
从前许明旎还没工作的时候,全家就数她的红包最多了,现在工作了,也成了发红包的人了。
“外婆老啦,你都能给外婆发红包了,我当然是最享福的人咯。”外婆笑得开心,脸上皱纹里都似乎带着幸福,许明旎看得心头热热的,把头枕到外婆的肩膀上,她还是外婆最疼的小小孩。
晚饭时间,许明旎刚放下筷子,蒋正远的电话就来了。
“你在哪呢?”蒋正远的声音在屋里一片说话中显得不真切。
“舅舅家。”
“你舅舅家在哪儿?”
“福西园。”
“我就在附近,你要不要出来?”
蒋正远说得自然真切,许明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她分明觉得电话那头的蒋正远此时正在坏笑。
直到许明旎出了园子大门,坐上蒋正远的车,才明白过来。“你早就知道我舅舅家在这儿了对不对?”
蒋正远笑得合不拢嘴,笑了一会儿才正经道:“嗯,确实知道,不过我外婆家也在这附近。”
谈婚论嫁的确不完全是两个人的事,凡是正儿八经的有点意思,大人们总是比小孩儿更来劲。许明旎和蒋正远对于对方的家庭情况比双方的家长了解的少太多了。
不过许明旎也知道这种事是正常的,毕竟大家也没有恶意,对于将来孩子的另一半能够用心,总是没什么错的。
车子里没有开空调,寒冬夜晚,即使在车里也是有点冷的。蒋正远右手抓过许明旎一只手,只感觉一片冰凉。
“不会多穿点衣服吗?”他皱着个眉问她。
“还不多吗?”许明旎也皱着眉看着他。
的确挺多的,坐在座椅上圆滚滚的一团,脖子里的围巾堆到脸颊上,头发披着,鼻头红红。蒋正远拉开她的大衣袖口,果真见里面不同材质不同厚度的袖子,少说也有五件。敢情还是个捂不热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