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妹妹们的身心健康,朔风寒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她很明确的对弁袭君提出了意愿,真的为了画眉好的话,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演好一个正常的大哥角色,再好好改邪归正,用什么理由要怎么演戏自己琢磨去,相信堂堂地擘用不着别人来教。
瞧瞧他以前都干的些什么事?
无论是暗中帮助暴雨心奴害死文家全家及门下八千食客,还是为了逆海崇帆动不动就弄个几万人血祭……完全是惩恶扬善里要惩的那个‘恶’。
要不是碍着画眉,盾娘很想为民除害一下。
真要说盾娘想要的结果,她更希望那只黑孔雀可以演一场兄妹决裂的戏码,从此跟画眉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斟酌再三,最后却定了个为了妹妹幡然悔悟的大戏,左右是不愿画眉伤心罢了。
盾娘觉得自己简直像是棒打鸳鸯的恶毒婆婆:你跟我家闺女不合适,真为了她好就滚蛋吧!
弁袭君就真的滚了……
不告而别,说消失就消失,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发现大哥走丢的画眉立刻放出栖夜,自己也跟着追了出去。她去找大哥很合理,但是为什么连秀娘也一副心神难安随时要黑化的样子?
秀娘:“雉君也不见了。”
盾娘:“昂?”
秀娘:“雉君认出弁袭君的功体了……”
“……”盾娘十分无奈的对秀娘挥了挥手,“想去就去吧,需要心理辅导随时来找我。”
真是够能作的,那只孔雀严重危害到画眉和七色翎的心理健康。
妈蛋,真想砍死他算了!
…………
弁袭君不是故意的。
一开始他只是四下溜达想心事,溜达着溜达着,就被玉雉衣给堵了。
现任的羽族之长言辞恳切的表明来意,他十分肯定弁袭君的功体来自羽族仙老所独创。所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弁袭君能带他一见仙老,玉雉衣有十分重要的事需要找仙老谈一谈。
弁袭君当年跟白首留仙有过约定,不能将孔雀秘法的来源透露给别人知道。不过现在是雉君认出来的,不是他自己说的,这个情况好像也不算违背誓言?
黑孔雀最近心情起伏比较大,也十分希望找自己的人生导师指点迷津,虽然他并不能确定仙老是不是还在那片雪原,倒也同意带雉君一起去了。
弁袭君觉得没问题啊,他以前总怕小心思被发现,跟画眉聚少离多,消失个几天很正常吧?
玉雉衣也觉得没问题啊,他又不是非得全天盯在屏姬身边,离开一下处理些事务没毛病啊?
弁袭君和玉雉衣一起来到地之角,他们都是与白首留仙关系匪浅之人,白首留仙岂会不见。仙老久居地之角,对武林上的事情不太灵光,等玉雉衣带来森狱通道开启的消息,他是真心开始为天疆担忧起来。可是他虽有心出力,却顾及着牧神的心情,怕出力不成反让牧神分心。
白首留仙打算解开旧日恩怨带来的心结,就跟玉雉衣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寻回七色翎与自己相见,第二要与牧神面谈。
各自老死不相往来只会让心结加深,只有当面来谈才有转机。至少玉雉衣觉得仙老的想法没毛病,但他跟七色翎真的没有那么熟,没熟悉到可以搞清楚别人黑化之后什么德行。
换了弁袭君,白首留仙就很唏嘘了。
他问弁袭君:“还记不记得,离去之前吾说的话。”
弁袭君点点头。
白首留仙便叹着气将当年告诫重复了一遍:“你一生最忌用情,因为情会让你登上人生的极峰,也会使你坠落此生的绝谷……”
还没等弁袭君吱声,天际忽然传来一长一短两声鸟鸣。
栖夜快如闪电,以掠食者捕猎的标准姿势凌空冲下,它身后还跟了一道孔雀影,七色羽衣光华夺目。
“这么洞察先机,怎不替自己卜命?”那声音何其讥诮道:“你一生最忌用闺女,因为你闺女会让你登上人生的极峰,也会使你坠落此生的绝谷。”
亲情也是情,这种万用句式套谁身上都好使,真当是神算呢?
那道孔雀影落地化作人形,繁复的曳地纱裙很符合羽族华丽的审美,双袖白纱至腕口绽开两团青翎,肩头缀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绒羽,身后以孔雀尾羽满缀的披风挽迤于地。
青翎翠羽和无色舞就是辣么配!就连帝雉华丽的羽毛也逊色三分。
不过,羽毛华丽程度被一只雌鸟比下去的雉君,这时候也没心哀叹雄性羽族的自尊,他看着七色翎的白发有些怔愣,明明前几天还是黑头发呢,再想着当年一笔烂账,心思细腻的雉君几乎是瞬间脑补了一出凄苦哀婉的大戏。
别问一个外观党怎么做到一夕白头的,真相会让雉君哭出来的……
一个外观党穿的漂漂亮亮的出门,就等同于一个战士全副武装。何况秀娘她不光穿了套漂亮衣裳,她同时也全副武装了。流光溢彩的大橙武干将莫邪正背在她身后,等撕逼结束随时待命。
老孔雀刚才还说着想见闺女呢,惊喜来的太突然,简直要变成惊吓了。
他看着七色翎顿时老泪横流,口中忍不住喃喃道:“翎儿……”
秀娘却无意配合父女相认的深情戏码,她冷着张脸,很不近人情的样子,看到白首留仙落泪模样,竟在嘴角噙了一抹冷笑出来。
白首留仙见状更加心痛:“心中还有一丝责怪为父吧?”
七色翎漠然道:“不是责怪而是怨怼,不是一丝而是很多,尤比当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