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妮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袁琳琅在舞台上弹唱时,单妮找了个最好的角度,一直用单反相机录制视频。她准备一会儿把这段发上微博,给琳琅增加点儿人气。
就在她录制结束即将回到休息室时,她身旁的一个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将她的相机夺走,斜倚在吧台旁冲单妮一笑。
“你是袁琳琅的粉丝吧?看你从头到尾都录得这么认真。”
“还我。”单妮说道。
男人摇了摇头:“你请我喝一杯就还你,或者我请你也行。”
单妮不愿惹是生非,她叫了酒保给男人斟了一杯酒,待他一饮而尽后又伸出了手。
男人倒也遵守诺言,痛快地把相机还给了单妮。她仔细检查相机后发现存储卡竟然消失了,她懒得与男人废话,终于忍无可忍地直接把丁老板叫了过来。
在丁老板的协调下,男人终于把存储卡还给了她,可他还是不依不饶,嘴里也不干不净。
单妮时刻铭记自己的圈内人身份,也不愿再与这种人多费口舌引来事端。她刚想离开,丁老板接的一个电话又让她放缓了脚步。
“Sunny,你也知道,一会儿琳琅是要从舞池上方吊威亚出场的,刚那边的负责人说威亚可能有点问题,我现在要赶紧过去一趟。你要不要……”
事关袁琳琅的安全问题,单妮神经立刻紧绷,她连忙点头跟上了丁老板。
直到半小时后设备才修好,经过反复确认的她终于松了口气,也终于想起了袁琳琅。
“丁老板怎么没叫琳琅过来?她得赶紧试一试这个威亚。”
丁老板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我明明叫人请她过来了啊,可能还在休息吧。”
说谎!看着丁老板的脸,单妮几乎是立刻下了判断,她的脑海中也突然电光火石地一闪。
她长相清秀,但一身低调的装扮在美女如云的酒吧里并不算显眼的。更何况那个与她搭讪的男人长得还不错,至少是身边不缺女伴的那种不错,怎么单单就跟她耗上了。
道具威亚明明一个多小时前袁琳琅试还是好的,酒吧的设备也都是全新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出问题。
“Sunny,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酒吧的银行/卡账户今晚莫名其妙转不出去账了。酬劳的话……要不你跟我去办公室拿趟现金吧?反正钱也不太多,今晚结清。”
单妮此时终于确定了这拙劣的把戏——这一切都是在拖延时间。
她笑道:“丁老板客气了,等您方便了再转给我就好,”她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了几步:“我先去催催琳琅吧,眼看这就要开场了,我们可不能耽误您的生意。”
丁老板却抢先她一步,挡在了门口处:“都说了我已经派人去催了,Sunny小姐还是不要四处走动了。这里人多手杂,万一你出了点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单妮与他对峙了几秒后突然轻轻一笑。她装作轻松的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藏在背后的右手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我太敏感了。
袁琳琅,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
半小时前,休息室内。
门开的一刹那,袁琳琅的眼睛被外界的强光刺得几乎睁不开,她本来想好的偷袭动作也都落了空。拼命张开双眼后,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连之恒一推开门就稳稳地接住了她手里挥下的花瓶。
他掂了掂手中的花瓶,脸上的神情是袁琳琅从未见过的冷峻。
“你就想拿这个保护自己是么?”
还没等她回答,连之恒就使劲把花瓶往地上一摔,脆弱的瓷器瞬间变得粉碎。他捡起两片锋利的碎瓷,轻轻抓在手中。
连之恒紧紧拽着袁琳琅的手走到明亮的走廊上,又反手把她压制在墙角,他阴郁的眼神在她的脸上转了几圈后终于开口。
“袁琳琅,你有这么缺钱吗?”
袁琳琅觉得今天的连之恒十分莫名其妙。她还不习惯距离一个人这么近,近到她微微一转头就能拂过他的唇。她下意识地想挣脱钳制,却不料他的力量又加大了几分。
“本来片酬需要一个星期的周转才能到账,可我亲自从公司的流动资金给你提前拨出去了一笔,所以当天下午你就能收到。没想到你还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来这种地方!那边的慢摇吧连着后头的夜总会,那些无良记者再一乱写,你知不知道过两天就可能就成了娱乐新闻里的‘坐台女’?”
袁琳琅虽然有些害怕,但一听这话脾气也上来了,她抬头直视着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连之恒,狠狠地说道:“缺,当然缺!像你连之恒一样19岁就红遍全国的命不是谁都有的。在这个圈子没有个靠山是很难,但是我好歹也凭着自己站稳了脚跟,我……”
连之恒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原来跟男演员传绯闻搏版面,天天被人骂得体无完肤,演一些胸大无脑的女二号,来这种酒吧唱歌跳舞走穴赚钱就是所谓的站稳了脚跟啊。袁琳琅,你甘心吗?”
袁琳琅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愣了几秒后讥笑道:“我来这个酒吧是坐台女,那你是什么?劝我从良的嫖客?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连之恒脸色十分难看,却慢慢放开了袁琳琅的手。
而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不可置信,简直想自扇两个耳光。
她的这种行为,俗话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难听点也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