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刚露出一丝微光,陆皓远拿着茶杯慢悠悠的上了天台,习惯性地望向隔壁,却不想看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只穿着薄薄的家居服睡在天台上的躺椅上,旁边散落着许多空啤酒瓶,依稀可见茶几上还有尚未喝完的红酒。陆皓远苦笑,从周暮晨那里拿来的钥匙终于有用了。
急忙赶到周暮歌房子,上了天台,那人还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不过脸色是不自然地潮红,伸手一摸,果然额头烫的吓人。抱起她时却是眉头紧皱,比看上去还瘦,抱在手里完全没有份量。把她放到床上后又急忙回去拿了药喂她吃下。
看着那人即使沉睡着也依然压抑的神情,陆皓远终于小心翼翼地伸手按着她皱着的眉头让它们舒展开来,就像他曾经千万次想过的那样。“暮歌,你知道吗,即便人生丑陋了十之八九,我也想着把最后那一分美好给你。不管多难,我始终认为上天待我不薄,至少,他让我能陪在你身边。”终于把深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还没有勇气当面告诉她,就当做练习了吧”,陆皓远有些自嘲的想。
应该是因为发烧时,被窝和身体的温度互补异常燥热,睡衣贴着身体透着汗湿后热气退去的凉意,周暮歌往下扯了扯被子,想摸摸额头却先摸到凉凉的毛巾。
陆皓远。
他好像在自己迷迷糊糊地睡着时说了些什么。
他一直照顾自己吗?
这么想着,微微地侧过头,空荡荡的房间,桌上好像是浸毛巾的盆子。
时钟滴答滴答,时针快走完了一圈。
啊,走了吧。
走了吗?
抬手拿起毛巾举到眼前,看着并没有按时被浸泡而边缘开始有些干燥的毛巾,周暮歌眨了眨眼睛。心里闪过一个人影,很快,又被另一个人影压过了。
直到胳膊抬的有些酸了,她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脚尖刚刚碰到拖鞋,耳朵传来清脆地碰撞的声音和水流声。蓦地瞪大眼睛,踩进拖鞋匆匆地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客厅走去,被沙发一角绊的有些趔趄,急忙望向客厅一边的厨房。
中央的大理石台上摆着洗好的蔬果,一旁的水池里还在盛着水,男人背对着似乎正在搅拌着锅里的料理。外套放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将白色毛衣的衣袖卷起露出半截儿纤长的手臂,转过身关掉水龙头,一切动作流畅又自然,如果忽略他此刻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的话。
男人想拿一旁塑料篮里的菜清洗,眼角扫到客厅里站着的人,顿了会儿,放下手中的食材,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向仍然直直看着自己的人走去。
“刚不知道锅在哪。”似是在解释刚才的声响,便抬手试探了下周暮歌额头的温度,轻轻地舒了口气,转身拿着刚烧好的热水往水杯里兑着温水。
“…你…”质疑堵在喉头,却不知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周暮歌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说些什么却再次沉默了。
陆皓远递过水杯,只是在听见她蹦了一个字后静静地看着她,那人却低着头看着地面,等了会儿,伸手拉起她的手握住杯子,“喝些水,先去洗漱吧。”
转而继续去清洗着篮子里的蔬菜,只不过眉间不经意地皱起。
周暮歌觉得喉咙确实涩得厉害,仰头饮尽了杯中的水,却并没有得到纾解,这样干涩的窒息感来自内心模糊的深处。
两个人,一个坐在高脚凳上发呆,一个有条不紊地做着料理,只剩下食物滋滋诱人地声音以及厨具碰撞和抽油烟机运转的声响。
直到陆皓远将饭菜摆在面前,周暮歌才回过神来,眼底下是陆皓远盛好的浓稠的米粥,手碰触到筷子的瞬间握紧了手心。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也学会照顾人了。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陆皓远,以后不要再来了。”
陆皓远目光滞了滞。
意料之中的吧,你又推开我了。
抬眼看向眼神闪躲着自己的人,心中的郁结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这个不能答应你。”
“如果很困扰你,我会少出现。”
说着走到客厅拿起钥匙,背对着准备向玄关走去,又停顿了下转过来,“把粥将就喝了吧,错的人是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暮歌。”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人,颤动着眼睫别过头,欲抬脚,倏地再次转过了身。
不知何时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前的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