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度中国最大的新闻就是和总裁陆白有一腿的江助理居然对一个小小的美编陈青荷展开了大张旗鼓的追求。
当然,虽然我听到的版本并不是这样,但是员工们看我的眼神宛然就是在说:“天哪白总刚被鱼梁先生抛弃,现在就连江助理也要离开她了。”
那怪我咯?
作为一个曾经的花花公子,江一尘追妹子的手段简直太好懂了,即使现在穷了点,一上来就是九十九朵玫瑰外加高调告白,搞得整个白度人尽皆知。
我到十七楼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的桌上都插着一支红玫瑰,江一尘窜出来递给我一支:“陈青荷说她只要一支,其他让我分给同事,姐,这是我给你留的。”
“鲜花这种注定要死的东西我不要。”我满怀儿子找了女朋友的家长的心情叮嘱道,“我昨天才说人家不错,你今天就追,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还有追妹子要走心,细水长流,不是拼排场……”
“我比较喜欢速战速决。”江一尘不很介意地收回了玫瑰,“那姐喜欢男朋友送什么?”
“我是更看重心意的那一派吧,反正我什么也不缺。”我为自己说了一句很女王的话而小小的高兴了一下,“如果非要说的话,钻石肯定比鲜花好,毕竟钻石恒久远,花无百日红。”
江一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似的问:“今天上午有个自称是鱼梁先生的故人的女人找他,正好鱼梁先生今天出去见客户了,前台就把她打发走了。”
“故人”?我回味了一下这个充满暧昧的称呼,玩笑道:“估计是他的前女友吧。”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情商高就是这样不经意间就能触碰到真相啊。
慈善拍卖会说到底不过是企业家、阔太太、明星们提升自身形象的活动,白度本身有很多公益项目,我也不屑特意到这种场合作秀。
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礼服、挑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在下面玩玩手机总算是熬过了拍卖。去酒会大厅的时候我又特意磨蹭了一会儿,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穿着传统黑西装的苏绪被几个千金小姐和贵妇簇拥着,神色淡淡,可见女人们就喜欢这一款。
另一边谢安桑则是一身我完全不能接受的白底紫花西装,远远向我晃了晃酒杯喝了一口,我想起刚才在门口他说的“我一手导演的好戏当然要亲临现场观看,不过记得装作不认识我”,业界几乎人人都知道白度总裁和Eros的创始人关系匪浅,像他这样掩耳盗铃有什么意思。
苏绪是Eros的首批成员,也是谢安桑造星计划中最成功的例子,他大红大紫与我分手之后又义无反顾支付了大笔违约金离开了Eros,自创工作室,谢安桑对他因爱生恨可以理解,只不过苏绪是如何理智的人物,想借我来扰乱他实在是不可能的事。
我要了杯酒打算在角落里自降存在感,本以为这个夜晚就将如此相安无事的结束,谢安桑却忽然向我走过来,用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小白,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大厅里的不少人一时都看向我们这里,我早知他不会乐意好戏还没开场就要谢幕,不躲不避地大方回答:“来是来了,就打算回去了,要不要一起?”
“从来好时光不可辜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了?”谢安桑从侍应生的托盘中拿一杯酒给我,“再陪我喝一杯。”
苏绪正站在谢安桑的方向,我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与他对上,我解不开也不想解开他清高面具下的诸多变化,忽然对陪着谢安桑胡闹的自己有些厌恶,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那我可以走了吧?”
谢安桑有些错愕,我不等他回答就直接离开,大概看我面色不善也没有人上前和我招呼,我十分顺畅地就离开了大厅。
高跟鞋的速度十分有限,我刚走到酒店外面就被一个熟悉的男声喊住:“陆白。”
皮鞋的声音渐渐接近,我深吸一口气,这才敢转身:“好啊,苏绪。”
他于是站住,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
“你既然没有什么事……”
“那天我知道你来商场了。”我告辞的话还没有出口,他就略显突兀地展开了话题,“我远远看到你跟谢安桑在柜台结账,我去问了你们的抽奖劵号码。”
“我还以为天命如此,果然那几万分之一的概率不科学啊。”我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故作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抽到你的确不是几万分之一,但我只知道谢安桑的三张奖劵号,不知道哪一张会到你的手里,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另买衣服拿别的奖劵,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来参加抽奖。”苏绪向前了半步,我不知道一向风轻云淡的他也会有这样无法自控的时候,“可我那时候就是很想孤注一掷,结果,这就是命。”
他复杂的眼神让我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个猜测,我不敢自作多情,只得接道:“你是不是言情剧演多了?”
苏绪男主角上身的状态却并没有被我打破:“我想让你来演唱会,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我。”
我觉得他说出这话十分好笑:“如果你想炫耀一下自己有多红,那大可不必。我虽然不太看娱乐新闻,好歹也是白度传媒的总裁,你拿了多少最佳男主角、唱片销量又破了什么记录我总是知道的。”
苏绪巍然不动:“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是暮春又或者是初夏的风吹来酒店花园的树木气息,苏绪匀称的身体亦像一株亭亭的植物,高傲得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这样的场景太容易让人心动,一切都仿佛在脱离应有的轨道,生长向不可预知的结局。
“你自己知不知道?”长发很容易就被风吹乱,我无心去理,“你知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要说你喜欢我,但我和你今天所得到的一切相比,你应该早就做出了选择。”
“假如那时我选你,你要我吗?陆白,你从来不喜欢比自己弱的男人,所以我才……”
他的话越发离谱,我不愿再听下去:“苏绪,我的人生座右铭之一是‘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我拜金,也从来不否认创立发展白度是为了钱。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你自己想往上爬就别拉着我做你的借口!没错,你那时就算为我放弃一切,我不会要你。但现在我也一样不要!看在昔日情分的份上,我劝你冷静地想想,交易的最开始我们就说的很清楚,钱和色,没有爱。”
苏绪的表情风雨欲来,我倒觉得激动的应该是我,谁给他的最终解释权让他想结束就结束、想反悔就反悔,和平交易变成了他自我救赎的爱情幻想,我难道应该欣然接受、沉迷其中吗?
“两位今天直接往酒店门口一站聊这么开心。”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谢安桑出现的如此及时,“看来是前两天头条还没占够。”
“与你无关。”苏绪对着昔日老板依然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你要是担心她把特等席的票转卖黄牛,我会看着她的。”谢安桑毫不介意苏绪的冷脸,上去拍了拍他的肩,“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绪终于是没有拦我们,我长舒一口气,一步也不敢耽搁地跟着谢安桑上了车。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谢安桑最先开口说:“今天硬拉着你来,对不起。”
我本来也只是生自己的气,他道歉让我有点意外:“没事,好歹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这么有眼光的男人还有一个。”
“我准备好听你的名人名言了。”谢安桑和我一起坐在后座,只要稍微侧头就能让我看见他一双习惯性千娇百媚的眼睛。
“这次没有。”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苏绪对我不是真爱。我想他只是对于一个自己得到了身体却得不到心的女人感到不服吧。小白的恋爱理论体系第一条公理:人都是贱的。所以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好,一旦真正和我在一起了,他就会发现我只是一个不贤惠不漂亮也不特别的老女人罢了。”
“那你呢?”
酒的后劲迟迟才上来,车内的空气让我有点头晕,我摇下车窗以保持清醒:“知道为什么女人总是更容易受伤吗?因为她们太过于笃信自己偶尔感受到的那些心动和幸福就是爱情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爱情。苏绪长得好,演技也好,他有时候会给我一种他这么爱我而我也这么爱他的错觉,但是错觉就是错觉,我分得很清楚。”
曾经的学霸谢安桑很是不屑:“亏你还自诩哲学,要知道爱情的界限本来就是不清不楚的。”
在爱情的话题上我永远有无数奇思妙想,我靠在窗边很快想到了让谢安桑无法反驳的回答,语气笃定:“安石,至少我知道,当我还能理智判断对这个人是不是爱情的时候,那肯定不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