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去上了一堂久违的钢琴课,中午胃疼忽然发作并不太出乎我的意料,毕竟最近经常喝酒又是换季时分容易受凉。
胡乱吃了点午饭,就抱着我的电热水袋窝在床上打算眯一会儿,没想到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我对声音异常的敏感,卧室采用的是隔音设计,鱼梁用钥匙开防盗门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但他开卧室门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惊醒了,只是精神不振懒得睁眼,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你一天没来公司,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死。”鱼梁也不避嫌地走了进来,早已冷却的热水袋估计在睡梦中被我扔到了地上,他一看便知,“你胃病犯了怎么不告诉我?”
“虚什么,胃疼而已死不了。”我不以为意地翻了个身。
“小白,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鱼梁这么说着似觉得不妥,于是又加上了一句,“你这样是不把我当兄弟。”
感觉到鱼梁的气息和声音接近,我这才睁开了眼:“人谁没有个三病六痛的?我生个病就矫情得让大家都大惊小怪地来关心有什么意思?”
我喜欢在明亮的阳光里午睡所以没有拉窗帘的习惯,此时落地窗外暮色漫天,黑夜与光融合一起,呈现出奇妙的色彩,鱼梁蹲在我的床边看我,与我极近,他的脸因为逆光而像是一种抽象的艺术。
我的心里充满了安宁,知道他终究是关心我,我的态度也不该太差,于是对他笑了笑。
他皱着眉像很不满,最终只是说:“你再躺会儿吧,我带了小米粥,去给你热。”
睡得太多反而头昏脑涨,他一出去我就爬了起来,反正曾经同居过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随手理了理头发,睡衣也不必换就出了卧室。
鱼梁对我家的厨房可能比我还要熟悉一点,我坐在吧台上看着小砂锅下跳动的炉火发呆,小米粥的香气四溢,我饿得又有点胃疼。
他热了几道大概从家里带来的菜放在我面前,还不忘数落我:“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胃疼不好好吃饭,一会儿又该贫血了。跟你说了少喝咖啡、少吃辣的和冰的、少熬夜,人家敬酒你来者不拒觉得自己很厉害是不是?”
“那还不是因为你重色轻友!帮林安妮……”我说到一半意识到这是我们之间的禁区,又生生咽了回去。
鱼梁也没说什么,把粥也端了上来,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在我的旁边陪我吃晚饭。
我有些怀念最开始我们一贫如洗挤在三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里的时候,每天都是青菜挂面彻夜无眠却有聊不完的话题,现在我只能尽量欢快地跟他搭话才能让气氛不那么微妙。
我们吃饭的速度都很快,我自告奋勇去洗碗,他却说:“你洗了碗我觉得不干净还得再洗一遍,不如直接我来。”
我一向是那种“谁嫌我做的不好就自己做”的性格,一听他嫌弃也乐得安闲,开了电脑去看影视部现在几个剧的拍摄情况。
这时谢安桑的电话打过来,我想也没有什么好事,特意晾了他一会儿才接:“美丽的谢老板,今天有什么事?”
“你为新男友砸钱的时候到了。”谢安桑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好,“这有一部为韩春山量身定做的剧,剧本我刚刚发给你了,我保证只要这一部就能让他走上神坛。”
我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他发来的剧本,匆匆看了第一页就吓了一跳:“你让他演男公关?虽然是挺合适的,但这广电让你播吗?”
“所以是网络剧呀。”谢安桑果然已经算好了一切。
我沉吟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剧本我需要仔细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白度传媒会接下的。”
我挂了电话才发现鱼梁正站在书房门口,我并不忌讳他听,毕竟他轻易不会干涉我的决定,最多只是开开玩笑:“你要真这么闲,问袁书要个有意思的采访出去跑跑。”
我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推心置腹的时机,就跟他到了客厅:“鱼,关于创立白度美国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鱼梁又回到厨房打开了水龙头:“我从来都不反对,只是觉得现在的白度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你完全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每次我们谈到这个话题都是不欢而散,但今天我下定决心要说清楚:“你觉得我停得还不够久吗?传媒业人才辈出,现在的白度就是逆水之舟,不进则退。”
“你一个女人在异国他乡能让人放心吗……”
“你不在两年,我也没死啊。”
一时间偌大的屋子只听见水声,我知道这话会伤到他,但我要让他意识到事实如此,没有谁少了谁就不能过,我们自以为对某个人的意义非凡只是自作多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