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an站在一座建筑物前发呆。
虽然看起来只是座英伦风的独立小楼,但其实它是一家诊所。
就是上次那个叫Raven的女孩的哥哥,叫Charles Xavier的那个人的。
昨天半夜醒过来后她一直没睡着,换作是在她原来的住所,她会起来做仰卧起坐或者俯卧撑消耗过剩的精力争取在天亮之前再睡一会儿,但眼下隔壁住着Victor,她只能装作又睡着了好让他也能安心睡个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在床上再也待不住了,给Victor留了个字条就出了门。
本来只是想沿着没什么人的街道来次慢跑,却不知不觉地跑到了这里——她只是觉得铭牌上的名字有点熟悉,等想起来在哪知道的这个名字时,她已经走过了门径到了门口。
那个有双漂亮的蓝眼睛的男人的脸浮现在她脑海。
他是心理治疗师,她想,而且他不讨厌——他有一种很亲切的气质,或者说魔力,让人不知不觉地放下警惕。
Victor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糟透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酒吧的工程必需提上日程了,Victor的积蓄支持不了多久,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
她不明白那些噩梦从何而来——自从车祸后有意识以来,它们就常常侵占她的睡眠,Victor说是那场可怕的车祸遗留下来的恐惧,但她并不觉得车祸有多可怕——她毕竟是活下来了,而且没有缺胳膊少腿儿,同时也不怕坐车。但是她记得看过的书里说噩梦跟大脑皮层的什么活动有关?说不定是来源于内心深处她自己感觉不到的地方——所以车祸还是在她脑子里留下了些什么的。
还有——她想起她和Scott在西区小巷里发生的事情。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发生,Scott抱了她,佯装和她接吻,只是为了骗过那些流氓让他们不对两个凌晨出现在小巷里的人起疑——他们会觉得是妓女在工作之类——他们没有接吻,Scott用他的拇指挡在他们的嘴唇中间。
可是他离得太近了。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还带着咖啡的味道,她眼前所有光线都被他遮住——她突然又觉得呼吸困难了,忙掐了自己一把,把那一幕从脑子里甩出去。
就是这个。她不喜欢别人碰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除非Victor在场)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但那只是“不喜欢”,她不明白为什么Scott的贴近会让自己起那么大的反应——要知道以后他们会有很多搭档的机会——不止是Scott,还有别人——她不能让这个毁了她的工作和生活。
或许Charles Xavier可以帮助她。
于是她按响了门铃。
Raven看清门外的人时,惊喜地叫了出来。
“Loran!你终于来了!”金发女孩一把把她拉进屋,“我正在想你要是再不过来或者打个电话,我就去警局找你呢。”
“发生了什么事吗?”Loran问,Raven的热情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哦!没有。”Raven知道她误会了,“我没惹麻烦不需要你帮忙。我只是觉得新认识的朋友不常常联系的话,会把我忘了的。你没忘了我吧?”
“没有。”Loran有点心虚——她确实没忘,只是把她丢到脑后了而已。
“本来我想去找你玩儿,但Charles说你的工作应该很忙没功夫陪我‘胡闹’,不准我给你惹麻烦。他也不准我随便给你打电话,所以我一直没联系你。现在你能来太好了。”她从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先喝点水吧,Charles的咖啡机比火箭发射器还复杂,估计半小时内是喝不到咖啡了。”
Loran捧着杯子有点受宠若惊,她很少从新认识的人那里得到这种待遇,同时她更心虚了,因为她根本不是过来和Raven联络感情的。
“你在给你哥哥帮忙?”
Raven摇了摇头:“不,Charles可受不了我。我只是住在这里,等一下就得上班去了。我在这里工作。”她递给Loran一张名片,Loran看了一眼——名片上有个熟悉的标志,下面写着“未成年人保护中心”。
就是上次她和Darwin乔装的那个部门。
“你在这里工作?刚去的吗?”
“事实上我是从N市调过来的。我自己提的申请。”Raven在她身边坐下,“你不能想象,在那种大城市你根本没法真的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无时无刻都有各种团体在质疑我们的工作,说我们在花纳税人的钱培养少年犯——哈,好像他们一年能交多少税似的——要不然就是各种慈善晚宴,那些社会名流花很多钱去筹更多的钱,但有多少是花在刀刃上的呢?反正那不归我管,但是我烦透了,所以我递了申请表要求过来这边。”
“那你一定很不习惯。”Loran干巴巴地说。其实刚过来的时候,她自己也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