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欧阳少恭刚睁开眼，就听到陵越惊喜又刻意放轻了的声音。
“嗯，我刚才只是想倒杯水，没想到一转身就晕了一下，没吓到你吧。”欧阳少恭就着陵越的手坐起来，温和地冲他笑笑。
“你差点吓死我了。”陵越难得的对着欧阳少恭怒一句，看着那人苍白的唇色又自己先心疼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医生说你晕倒是因为低血糖，让我以后要一日三餐按时督促你吃饭。我刚才去买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喝一点好不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把睡眠不足过度劳累这个理由忽略了过去，或许是无意，又或许是害怕这背后他不愿相信的东西。
“粥有点糊，肉里有肥肉，味精味太重，而且还加了葱。”只是尝了一口，欧阳少恭就放下了勺子，一脸不满。
陵越难得见到那人这幅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你之前怎么办，外卖还不是吃了。”
“那不一样啊，之前我没有遇到你啊。”欧阳少恭眨眨眼，露出了一个笑来，似乎还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半小时之后，欧阳少恭吃着陵越自己亲手熬的粥，淡淡的想，陵越的手艺好像越来越好了，自己的一句话好像作用略大呢，看了一眼身旁笑得一脸宠溺的男子，用勺子掩住嘴角嘲讽的弧度，只是，不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陵警官会不会还宛如如今这般待我，心无芥蒂？
“在想什么，下午我帮你请了假，你好好在家里休息。”陵越把人送回家，又事无巨细的一件件交待好了，在不太放心地离开，“晚上来看你？”
欧阳少恭被那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还细心地在床头放了一杯水，点点头，合上眼，当初只是好奇于那人眼中不带情色意味的喜欢，谁知道却会和那人有了那么多的纠缠，或许是这温柔让人太容易沉沦，让他甚至想过留下来，告诉他真相？
“少恭，你说我搬过来住好不好？”陵越洗完碗，仔细的把手在毛巾上擦干净，才蹭到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欧阳少恭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拦腰抱住。
“别闹，让我看电视。”欧阳少恭不满地抬手推他：“又没事想什么七七八八的。”
陵越硬生生地挨了那人没用什么力度的一肘子，笑得更加灿烂，得寸进尺的缠过去：“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陵越陵店长你最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欧阳少恭直接把枕头拍到了陵越脸上，把他推开，起身理了理被那人弄皱的衣服，单手把那人推倒在沙发上，勾起他的下巴，笑得有些邪气，“你还在试用期，有没有被在下包养的资本还在考察中呢。”说罢，没有理会沙发上的人是何表情，欧阳少恭施施然的回了卧室。
陵越就着被那人按倒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索性也不起身，就浅笑着看着那人进了房中，直到门板隔绝了视线，陵越的脸色才一点点地凝重了起来，欧阳少恭……四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呼出的只是意味不明的气音。
陵越坐起身，有些定定地望着门，仿佛他的视线足以把这扇门烧穿看到房中的人一般。这个人在外人面前总是温柔儒雅如玉如英的君子风貌，沉稳大气干净剔透，又生得一副好容貌，让人见了都心生亲近，只是如今，他却已察觉出那人温和有礼下的疏离。而如今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欧阳少恭，毒舌，极度嗜甜，生活习性昼夜颠倒，严重的起床气，近乎强迫症的洁癖，却让他更加沉迷。就像一只卸下防备的波斯猫，不再只是高贵冷然地对着他，而是不设防的露出自己柔软而真实的一面。这样的欧阳少恭，他又怎么忍心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哪怕只是有这种可能，他也要提前把它扼杀掉，即便，这会让他付出未曾想过的代价。
“屠苏。”陵越打通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后果。
“师兄有事？”
“是，屠苏，我希望你停止调查丹芷的身份，直接将前几件命案归为自杀，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屠苏，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捉到过丹芷，或许你也做不到，但是算是师兄求你，不要再查这件案子了。”
“师兄，你是不是认识丹芷，是谁？”百里屠苏顿了一会，突然恍然，“是他，师兄你喜欢上的那个人对不对，是了，欧阳少恭，他不就是一个音乐天才，师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包庇犯人！”
“其实我还不确定，我觉得有可能是他，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他，我也不想让你查下去。屠苏，我这辈子怕是没办法放开他了，所以，对不起，帮我这一次好吗？”陵越知道，自己的师弟最是坚毅，法不容情，他也知道，自己的师弟最是重情，“我会让他从天道退出来，不再杀人。”
长时间的沉默，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回应：“好，可是师兄，这件事情，师傅也已经知道了，那……”
“师傅那边我回去说的，屠苏，谢谢你……”
“啪。”陵越刚打开欧阳少恭卧室的门，就看到一个不明物体冲着自己飞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一看，笑得格外灿烂的抱住欧阳少恭:“少恭，你把钥匙给我了，是不是答应我住在这儿了。少恭，少恭，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竟然就这样和一个白痴同居了。”
听到那人话外之意，对那人的别扭已经深有体会，不再纠结上一个问题:“我不好么，哪里像白痴了。”
“陵越，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欧阳少恭漫不经心。
“我知道的，你是欧阳少恭，足够了。”陵越坚定认真。
“呵呵，是么，希望你不会后悔。”欧阳少恭垂下眼睫，看不出情绪，陵越心下了然，自己之前的猜测估计十之八九是真的了。这个夜晚，注定有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