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耿非还是叫醒了南宴。他的人形药水只能支撑24个小时,时间宝贵,不能浪费,更何况白粥还没喝完,又做了那么一场运动,还是要好好补充能量才是。
南宴醒来的第一个瞬间见到的还是耿非那张放大的脸,凑得十分近,看得他都快成斗鸡眼了才退开。
门外的北泽转了转门把手,发现进不来,只好急急敲着门。
耿非起身去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耿非也狠下心肠,生硬地点了点头。人总是需要一步一步地成长,一步一步变得无坚不摧。他可以为南宴披甲战斗,护他安好,但总不能寸步不离,保护他的最好办法,还是要让他自己变得强大才好——任何折磨你不死的,都能从伤处长出一双强壮的翅膀来。
北泽踱步进来,面色深沉。
南宴看他这样,小娇羞的情绪突然消失殆尽,那种不安的感觉又从心底升起:“怎么了吗?”
北泽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翘了个二郎腿,说:“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
南宴看看耿非,见他无动于衷,便转头看着北泽:“不知道。”
“哈哈!”北泽突然换了张脸,转眼又是那个玩世不恭的他:“逗你玩儿呢,你只睡了五个小时。”但是已经足够外面乱成一团了。
沉默了很久,北泽还是说了:“颜奇利的事情被人挖出来,贩卖儿童,吞吃公款,在警察来之前跳楼自杀了。颜小菲精神失常,扭送市第五精神医院。你的照片,艳·照,不知道被谁po在了网上,娱记都兴奋疯了,微博因为你的事情,瘫痪了。”
看着南宴如遭雷击的样子,北泽结束了这场凌迟:“我说完了。”
南宴一把瘫倒在病床上。
耿非坐上来,扶着南宴的肩膀,说:“照片是章天泽流出来的。”颜奇利和章天泽自初中开始就是死党,两人之后又有利益纠缠,换种说法,就是颜奇利的罪行,大半都有章天泽的参与。
其实媒体挖出来的,远远不止北泽说的那些。北泽走之后,南宴侧卧在床上,背对着耿非,眼睛睁得酸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他的手机早已被耿非关机,许昭静找不到人,只好打电话给北泽,摸到了这里来。
南宴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咸鱼粘锅一般。
许昭静本来怒火冲天,见这副情状,也只好软了声音,但还是隐隐有质问的成分:“你小时候的那些事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至少应该对我全透明吧!”
南宴翻过身来:“什么事?”
许昭静没反应过来。南宴又重复了一边:“什么事没告诉你?”
许昭静“哼”了一声,“你没告诉我的事儿多了去了!你小时候被拐卖你怎么没说?现在外面都在说你在颜奇利的事情里有一腿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
“不然你为什么包庇他?为什么不告发他?”许昭静瞟了他一眼,凉飕飕道。
南宴抬眼:“我为什么要告发他?他们谁养过我了吗?谁关心过我了吗?我被拐卖的时候,你们谁知道我的存在?”他的声音发颤,一声一声地戳穿耿非的心肠。
许昭静无言以对,气氛剑拔弩张。
耿非开了口:“那些孩子在被拐卖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你有蓝阿姨可以依靠,他们又要依靠谁?”他坐近前去,也不管许昭静在场,只拥了南宴入怀:“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哭吧,我不笑你。”
南宴本没有多大泪意,心里翻涌的都是对命运的埋怨,听了这句话之后,却再也忍不住,眼泪说来就来,潮水般涌出眼眶,用力抓着耿非的后背低吼出声,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吼出来一样。
许昭静脚尖微移,尴尬得恨不得隐形。只甩下一句:“我先去监督他们做好公关。”就风一样地走了。下了楼之后,她才意识到最重要的好像没问——那些果照是哪里来的?
想了想,她还是跺了跺脚,回望着那栋住院部大楼,突然觉得有些感伤。
南宴哭够了劲儿,终于想起了正事儿:“蓝姨呢?”
耿非:“在给颜奇利料理后事。”又嘱咐:“你别去添乱。”
南宴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了声好。又问:“艳·照是怎么回事?”
耿非拧了拧眉毛,松开南宴,抄兜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熙熙攘攘不厌其烦的娱记,声音缥缈地说:“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从章天泽手里流出来的。如果他再变态一点,在酒店放置录像机也是有可能的。”
南宴神色一凛:“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