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丢下的时候,我忘记了,是什么样的感觉。
村子里的风中飘着不熟悉的味道。但自己却不明白自己为何知道那是不熟悉的味道。
脑海里有着混乱的记忆,最清晰的是自己的名字。
有人在喊着的,无月,无月,无月……
伴随着那个声音的,另外的一个人在说,你是被厌恶的。被轻易的说服了,认为自己是被厌恶的,被抛弃的,还有……不该存在的。或许还有某样东西很温暖,但却没有任何有关的记忆,只是会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紧紧地温暖自己。
木叶村,是那个人带我来的。我在这里的生活很愉快。那个自己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人,那个把自己从全是尸体和血腥味的村子里带出来的人,现在突然不见了。
没有预兆,没有留言。就那么如她突然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她当时,明明说的时候,“很快就回来。恩……等到你觉得我应该回来的时候,大概就回来了。”
在这之前,一直是没有办法分辨出她所说的话里有什么是在和你说真的,又用什么不过是随口敷衍罢了。
后来终于渐渐明白了她说的话里什么是敷衍了,自己和她也是不一样的,所以完全不会是被接受的那一个。
于是,从夕月走了的第二天开始,我开始倒数着日子,九十天、八十九天、八十八天……在学校里心不在焉,在三个月过去了之后,我对日向宁次说,“她明天就会回来了呢。”
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简直是自欺欺人的自说自话。日向宁次第一次听的时候反问,“你为什么肯定她就会回来?”
然后我就被哽住了,什么辩驳的话都没有办法组织出来。
我根本就不肯定。谁晓得会不会回来,我完全没有办法预知未来,说什么就会出来了,不过是心里的一点点期望而已。
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希望而已。
像是与其的差距就在于,一个是真的,一个不过是想的很美好而已。
“谁知道……也许吧。”我想对他发脾气的大喊,不过最后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说到底,其实是一厢情愿又或者无理取闹吧。
我忘记了,夕月重来没有承诺过,她会在三个月之后回来,她也没有说过会一直在一起的。
从学校离开,我推开目前的居处的大门。宅内的特意种植的植物和杂草一起混杂的生长在一起,抢夺着不算充裕的地盘。
明明是不久前才回来的,整个宅子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清理干净。花池也没有翻修,结果就这么走掉了。
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像在乱耍脾气的小孩子,——把门关得紧紧的,尽管知道不会有人推门。却还是窝在原地,守这自己小小的角落。
上一次也是一样的。不是被吓坏了,而是不愿意动,小心的守着那个角落,不愿意移动。这样守着自己小小的角落,比起到处游走要安全的多了。
自己最近才特意挂上的日历被撕掉了最后一页。但是夕月那个家伙没有回来……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每天会一个人呆坐在玄关,满怀期待的。时钟的指针滑过数字,从一到十二。分钟周旋了一圈后重新回到原点。
从早晨到中午再到下午。呆坐在玄关,等待着自己拟造的诺言得到出乎意料的回应。
——我在想,为什么我还是很期待呢?
靠着玄关的墙壁,眼神从希望变得无望。
“小爱,你说是不是我把什么地方弄错了呢?”手指在小爱的皮毛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抓,我自语自问着,“是弄错了吧?不是被需要,只不过是在路上遇到到了出于萍水相逢的搭救而已吧?”抱着小爱,把头埋进它柔顺的皮毛,我依旧哑着嗓子自语。
“不过为什么明明搞清楚了,却还是觉得难过呢?”我缩了缩双腿,歪了歪头。把小爱抱着转过来,捏着它的耳朵问自己。
夕月……快回来……好不好?
泪水泛着光,自眼眶滑落。划过面庞……是凉的,划到嘴里,是咸的。
门突然打开,进来的人却不是当初在那个荒凉死气的村子里、背光站在阳光下,对我伸手的人。
银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整张脸只剩四分之一露在外面,绿色的马甲,一脸懒散的样子,给人很随便的感觉。
“呐,你是岚木无月吧?”银发的人懒懒得开口,蹲下来与我平视。
“嗯。”我努力的抹去脸上还挂着的、未干的眼泪,尽力让自己不要抽噎得那么恼火,好回答他的问题。
“额……怎么说?”那个看起来很不可靠的银发上忍,挠了挠那银色的乱发,“那个,夕月她,她……”
“夕月她回来了吗?”我听到他的话后猛地站起,原本窝在怀里的小爱跳了下去,“她人呢?”
“她没有回来。”他很无奈的样子陈述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
我咬紧了嘴唇,把又有外涌趋势的眼泪给全部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