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和只是看着她,没有评论她的话对或错。
“怎么了?不对吗?”
马修和坐到沙发上,笑了:“短短的时间内你能够察觉到这一点,看来我的调-教成果还不错。”
这人……究竟是在称赞她还是在称赞自己?
顾七海自然而然倚着他坐了下来,“你也认为陆嫣有不妥?”
“何止是不妥,刚才的谈话中,她的表现简直是充满了嫌疑。”
顾七海专注地等待着他的分析。
“第一,还记得我们去她家的路上小区居民对这桩案件的议论吗?记住,以后查案的时候周遭的细节也是同样重要的,从那些居民的话中可以得知,翁浩强和陆嫣的感情不睦的事情已经流传甚广,而你也从陆嫣对待翁浩强遗物的态度上判断了她感情上的伪装,那为什么陆嫣却始终坚称自己跟丈夫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呢?是为了不让杀害翁浩强的嫌疑落在自己的头上吗?
“第二,陆嫣不经意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说如果她早知道那天晚上翁浩强会出事,不论翁浩强的工作有多忙,她一定坚持不让翁浩强总是加班到深夜才回家的。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是出于对丈夫去世的内疚和感伤,但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个线索,在翁浩强遇害之前,她就已经掌握了翁浩强这段时期的固定行踪。倘若她真的是凶手,以她对翁浩强长时间的了解,想要下手何其容易?
“最后一点,同样也是她伪装得最失败的一个地方。临走的时候,我贸然问了她平常的兴趣爱好是什么,这个似乎和案件无关紧要的问题让她措手不及,而她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顾七海回忆了一下,“爬山。”
“没错。这个谎言,她撒得极其蹩脚。陆嫣家住高尚小区,丈夫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她也身穿名牌,门口的鞋架上摆放的也全是漂亮的高跟鞋,而唯一一双适合运动的帆布鞋崭新又干净,她真的是热爱着爬山这种大汗淋漓又吃力的运动吗?显然,她在撒谎。”
“原来你当时的问题隐藏了这么多重要的线索。”顾七海感叹道,“但是在兴趣爱好这个普通的问题上,陆嫣究竟为什么要撒谎?”
马修和靠着沙发椅背,伸手打开了电视机,一边解释:“一般情况下,一个人撒谎的目的是为了隐藏真实的答案,所以也会下意识地说出跟真相截然相反的回答。像爬山这种户外运动,对应的应该是一种在室内进行、而不怎么花费体力的活动。”
顾七海当即思考起来:“画画?不对,陆嫣的手十指纤纤,完全不像是一双会画画的人的手。那么……是看书?”
“不是,我观察过她家里的书架,上面放的全是金融方面的专业书籍,那应该是翁浩强的书。你的思维可以再尝试拓展一下。”
顾七海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用手机百度一下答案,偏偏万能的网络又不能很好地教会她这方面的知识……
顾七海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上网!”
马修和勾起了唇角:“不错。”
“可陆嫣爱好上网,又跟这桩案件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首先,翁浩强的身边有杀害他的嫌疑的人只有陆嫣一个,假设陆嫣真的与这桩命案脱不了关系,在她有充足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可以杀害翁浩强的方法就只有一个。”
一路在马修和的指导下推理下来,顾七海的思路也逐渐跟上了他的节奏。
“借刀杀人。”她轻声说。
这个答案听起来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但又确实是一个极大的可行办法。
“可是,翁浩强的人缘极好,除了陆嫣以外几乎再也没有树敌的人了。那么陆嫣还可以利用谁去帮她杀翁浩强?”
“正是因为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才叫人难以想象。”
顾七海越听越困惑:“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冒险犯罪吗?”
马修和没有做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电视正在播放的新闻上,专注而沉静。
片刻后,他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七海,恭喜你第一次接触的案件居然还算有趣。”
顾七海仍然一头雾水,又听马修和说:“明天,我们去一趟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