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和来到宋天生的私人诊所时,刚好收到了顾七海的短信:“我已经到了宋天生的别墅,见到宋天生以后我就不能随便再碰手机了,不然他会怀疑。我会尽量让他晚点回去诊所,如果情况有变,我再联络你。”
马修和回复了一句“万事小心”后,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藏在门口一侧,静心留意着诊所里面情况。
诊所内静候着看诊的患者有好几个,这时候前台的护士喊了一个名字,一个单独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女人随之进入了其中一间办公室里看诊。马修和等了几分钟后,戴上伪装用的帽子和眼镜,神色如常地走进了诊所,对前台的护士说出了刚才看诊的女人的名字,声称自己是她的熟人,于是便得以顺利地留在了诊所里。
马修和佯装等人的样子,稍稍观察了一番诊所的结构,然后起身走向了洗手间,趁着前台的护士不注意,他快速地穿过了走廊。走廊上其他房间似乎都是办公室,直到马修和经过茶水间,恰好看见有两个年轻的护士坐在里面闲聊,他放轻了脚步,护士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身影,仍然忘我地聊着天。
“唉,今天真是累死我了,我连午饭都没有吃。”
“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廖静,她早上把一个患者的病历弄错了,差点闹出事,宋医生非要让我帮忙把事情处理好。”
马修和闻言,不禁勾了勾嘴角。
廖静,正是当年那个为宋天生提供不在场证明的护士。看来这一趟,他来得很是时候。
另外一位护士紧张地“嘘”了一声:“你这么直接叫廖姐的名字,小心被人听到借题发挥。”
刚才抱怨的护士虽然不忿,不过还是稍微注意了措辞:“我知道,她有宋医生在背后撑腰呢,所以今天我也只能忍声吞气帮她补救。”
“话说回来,为什么宋医生这么看重她呀?”
“谁知道呢,自从她的儿子三年前出事成了植物人,她为了照顾儿子,整天早退请假,做事又丢三落四,宋医生不仅不责怪她,反而还处处关照着她。你别说,我以前偷偷在财务那里看过她的工资条,她的工资可是我们这班护士里面最高的。”
“不是吧?宋医生人太好了吧,她除了年资比我们长一些,我们有什么比不上她?早知道我也多点儿去拍马屁了。”
“哼,光拍马屁也没用,你也得有个悲惨的身世啊,譬如说她今天早上闯祸了以后,就说要赶着去医院照顾儿子,宋医生眼都不眨就批了她的假,换做是你,你说可能有这样的待遇吗?”
“照你这么说,如果不是廖姐年龄太大,长得不怎么样,别人还以为他们俩有一腿呢。”
“嘿嘿,说不定宋医生就是好这一口哦……”
眼看着两位护士即将要从茶水间里出来,马修和立即转身拐进了隔壁的空房间。
——
对于廖静来说,发生了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以后,她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下来。
上天是不公平的,在那场轰动的车祸里,她毫发无损,开车的丈夫却当场死亡,而她挚爱的儿子因为脑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自此成为了植物人,三年过去了,至今依然昏迷不醒。
尽管医生多次提醒她,儿子痊愈的希望非常渺茫,哪怕高昂的治疗费让她一次又一次地走进了穷途末路,她却始终执拗地相信着奇迹。
因为听闻今天早上儿子的手指动了一下,廖静当即就抛下了所有的工作赶到了医院,可儿子始终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她的希望又再一次落空了。
廖静柔声细语地跟儿子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了洗手间打水给儿子擦身体,等她再次回来,病房里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颀长的身影,男人的手上捧着一束花,轻轻地放在了儿子的床头。
“请问你是……”
马修和转过身来,友好地微笑:“你好,廖女士。”
廖静见马修和一表人才、态度和善,稍稍放下了戒备,却又听马修和问:“关于三年前的一桩家庭灭门案,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廖静拿着水盆的手一抖,洒出了几滴水在儿子的手背上,她惊醒过来,慌忙地掏着手绢,身后的马修和就已经走了过来,先她一步把水滴擦干了。
廖静看了马修和一眼,态度始终并不友善,“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当年顾家发生灭门惨案后,宋天生作为顾霆的财产受益人曾经受过警方的调查,不过由于在当天的案发时间内,有你为他提供了确凿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宋天生当场就完美地洗脱了犯罪嫌疑。听说,当时的你正苦于为车祸后的儿子筹集治疗费,你的儿子曾经也一度因为欠费而差点儿被迫中止治疗,但是在顾家灭门案结案以后,你突然就拿出了一笔不小的资金顺利地支付了欠下的治疗费,你儿子的治疗也得以继续进行。”马修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廖静麻木地说:“那是因为当时刚好有一位亲戚愿意借钱给我。”
“什么亲戚这么大手笔?如果你不愿意回答也可以,这些事情只要一调查,不用多久就能找到资金的源头。”
廖静沉默了。
“给你钱的人是宋天生,对吧?”
廖静瞒不下去,只好说:“是,那笔钱的确是宋医生给我的,不过那是因为他很同情我的遭遇,所以才会出手帮忙的。”
“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