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七海跟马修和是相熟的人,很明显如今她也丧失了其他人的信任。
接连发生的命案终于告一段落,大家也放下了戒备,纷纷以疲惫为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顾七海自从马修和被关了起来后,就一直站在杂物房前,不论她在门外喊了多久,杂物房的门也把她的声音完全阻挡了下来,她根本无法跟马修和形成对话。
失去了他,她相当无助。
何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给她单薄的身影披上了一件外套。
顾七海没有回头,她知道是何衍,她轻声问他:“你觉得马修和真的是这一系列命案的凶手吗?”
何衍打从心底地回答:“我认识的马先生是一个明辨事理、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他是不会杀人的。”
“没错,即使给他成千上万个理由,他也绝不会动手。假如他真的有杀人的心,也不会用如此蹩脚的手法。”顾七海说,“他可是马修和啊。”
她是最了解马修和的人,她曾经见识过马修和制服罪犯的身手,比刚才尚勇的动作精准矫健多了,以他的头脑和身手,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被制服。唯一的可能性,是他在自投罗网。
而且……
“当初在处理我家的案件时,他曾经亲口跟我承诺过的,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的心里,没有任何东西比我更重要,包括他自己。但是刚才他却说了截然相反的话,他是在提醒我,凶手另有其人。”
何衍追问:“那么马先生为什么还要承认自己是凶手?”
顾七海沉默了,哪怕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X。
一定是X用什么东西来要挟了马修和,逼迫他成为替罪羔羊。
顾七海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站了起来。
她怎么能够让马修和白白受辱,更别说让X的奸计得逞。这次,就由她来查明真相,由她来守护深爱的他。
——
其实只要冷静下来,这三天里发生过的事情有许多值得追寻的地方,但是目前线索都太过混乱,顾七海还没有找到准确入手的地方。
何衍从厨房走了出来,放下了一杯温热的咖啡在顾七海的面前。
顾七海抬头冲他笑笑:“谢谢。你怎么还不去睡?”
“我也想留下来陪你,虽然我在推理方面不在行,但是如果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其实我也不在行,不过修和教了我那么多,我想一定会有用处的。对了,我一直都有个笔记本用来记录他的推理思路,后来我觉得很困,就把笔记本给了……”
何衍听着顾七海说话,一边拿起了杯子,顾七海突然如梦初醒地喊:“别喝!”
何衍被她惊得手抖了一下,咖啡正要送进口中,就洒出了几滴在桌子上。
何衍怔忪地问:“该不会是咖啡有毒吧?”
“不是有毒,是有安眠药。”
“安眠药?但是这两杯咖啡是我亲自冲的,你指的是雷昌死之前我们喝的咖啡?”何衍想了想,“我记得当时冲咖啡的人好像是曹新磊,你在怀疑曹新磊?”
“凶手应该不会用如此明显的方式下药,否则一下子就会把怀疑集中到自己的身上了。”顾七海拿起桌上的两杯咖啡,一口气倒进了厨房的洗手池,“我想安眠药不是在冲咖啡的时候下的,而是用来冲咖啡的水很早以前就已经被人下了安眠药。”
何衍顺着顾七海的视线,厨房的地上正放着十几桶还没有开封的桶装矿泉水,顾七海轻轻地摸索了一下封口处的胶带,看似还没有开封的瓶口,在边沿处居然有一个十分细小的开孔。
“白天精神不振、天一黑就呵欠连连,这类都是曾经服用过安眠药的症状,这些天表现出这类症状的人不止一个,而是山庄内的所有人。所有人的饮食都是来自厨房储存的食材和桶装水,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有机会可以下药。至于下药的方法,恐怕就是利用这个小小的开口,把安眠药磨成粉末再放进去吧。不论如何,这些水是实在不能再喝了。”
何衍无奈地看着顾七海,“用来下药的开口这么小,怪不得每次开封矿泉水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
顾七海似笑非笑:“又有谁会多心地想到凶手提前在所有的矿泉水里下药呢?我就奇怪为什么每次凶手作案都会这么顺利,原来我们早就被‘他’设局养成了瞌睡虫。呵,果然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