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已经正在命人把一套奢华的家具搬进来,在楼层里弄出了极大的动静,原本在家休息的马修和跟顾七海也不由得走了出来。
袁紫琳朝马修和挥了挥手,得逞地笑了:“既然你不愿意去保护我,那么我就亲自过来生活在你的视线范围之中。从今以后,多多指教了。”
马修和没有搭腔,面无表情地倚着墙壁。
原本在房子里和中介做着交接工作的纤纤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马先生,原来你跟袁小姐也认识吗?”
马修和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太好了。”纤纤友好地对袁紫琳说,“袁小姐,那位是顾七海小姐,就住在对面,以前我一直受她的照顾,她人很好的。”
纤纤并不知情顾七海跟袁紫琳其实早就已经有过一次交锋,但是顾七海对袁紫琳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就算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顾七海仍然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袁紫琳扫了顾七海一眼,眼神有些蔑视。
“既然大家都是街坊邻里,以后也少不了要互相照应,不如今晚就一起吃顿便饭,当做联络一下感情?”袁紫琳轻飘飘地说。
“好啊好啊。”纤纤在一旁附和道。
马修和兴致缺缺,转身就要回屋里。
“你会去的吧?”袁紫琳故意一字一顿地问,“顾七海?”
顾七海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袁紫琳会如此直接地问自己,加上纤纤期待和鼓励的目光,顾七海明白纤纤一心只是想让自己可以跟这个新邻居打好关系,她不忍心辜负纤纤的好意,再说,她暗地里何尝不也十分在意马修和跟袁紫琳的关系?
“我会去的。”
顾七海的回答在马修和的意料之外,他叹了一口气,也回头说:“我去换件衣服。”
——
顾七海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一顿晚餐可以吃得如此尴尬。
袁紫琳显然是来自富贵的家庭,她带着两人去的餐厅的档次并不属于口中什么“一顿便饭”的范围,顾七海捧着金灿灿的餐牌,暗自把每道菜的价格跟自己多少天的工资画着等号。
袁紫琳托着下巴问:“七海,还没决定好吗?”
顾七海抬起头,面对袁紫琳的调戏和侍应的探究,她不慌不忙地说:“我跟马修和点一样的就行了。”
与其畏畏缩缩地被人看笑话,她情愿大大方方地潇洒一次。
袁紫琳没能在顾七海的身上看到想看的好戏,只好没好气地让一直静候在桌旁的侍应再添了一瓶昂贵的红酒。
马修和笑了笑,体贴地给顾七海的杯子添了水。
饭桌上,袁紫琳一直主导着整晚的话题,她坐得离马修和很近,说到兴奋时,还不时会靠向马修和的方向嫣然一笑,然而马修和始终挺直了腰板,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途中马修和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离开了座位,剩下了顾七海跟袁紫琳四目相对。
“反正只有你跟我了,我也不怕有话直说了。”袁紫琳高傲地说,“我之所以会搬到那栋公寓,目的就是马修和,我在追求他。”
顾七海轻声问:“你不是他的委托人吗?”
“没错,因为某桩非常重要的案件,现在他是我的专属侦探。”
顾七海真心地说:“如果真相能够早日水落石出就好了。”
“是吗?我倒不是这么想的。”袁紫琳陶醉地品尝着杯中的红酒,“只要这桩案件一天不破,那么他就可以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了。”
顾七海被袁紫琳这样偏激的想法诧异到了。
“不如,我跟你打个赌吧。”袁紫琳瞥了顾七海一眼,“人类在最紧要的关头才能做出直达心中的想法,你觉得马修和到了那个时候,他选择的人是我,还是你?”
顾七海听得出来,袁紫琳的语气相当自信。
是对自己自信?还是因为在顾七海看不见的时候,马修和跟袁紫琳也曾经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事情?
顾七海发现她其实对马修和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
她的世界那么狭隘,而他也有他更加辽阔的天地。
顾七海说:“我不会拿他的感情来赌,他要选择跟谁在一起是他的权利,而我对他抱着怎样的感情,也是我的自由。”
“就算他以后跟别的人谈情说爱了,难道你还是可以继续心平气和地呆在他的身边吗?”袁紫琳不等顾七海回答就说,“你做不到的,顾七海,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顾七海没有说话,一抬头,却见马修和神色严峻地走了回来。
他走到袁紫琳的身旁,语气难得有些急促:“出事了,你跟我走一趟。”
袁紫琳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态度,慢慢地喝完杯里的红酒后才站了起来。
“我跟她先走了,你小心回家。”马修和对顾七海说了一句,然后拿起账单去了柜台结账。
顾七海一路遥遥地看着马修和的身影,她清晰地看见了马修和握住了袁紫琳的手腕,快步地走出了餐厅。
他跟袁紫琳相触的手,居然刺得她的眼睛生疼,险些就要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