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顾七海觉得自己浑身仿佛只剩下了这个唯一的感觉。
周遭的环境始终是黑暗的,没有一丝灯光,悄无声息,空气也相当闷热,顾七海的衣服很粘稠,她也不知道布满在她身上的究竟是汗水还是血。
顾七海尝试往前爬了一下,顿时痛得她无法使出力气。
她沙哑地开口:“纤纤……”
前方隐约有些动静,顾七海又喊了一声:“纤纤……是你吗?”
随后她听见了纤纤呜咽的声音:“七海姐,是我连累了你……”
顾七海听到也很难受,但是,到了这一刻,难受已经没有用了。
在莲玉城的草丛里找到昏迷的纤纤之后,顾七海虽然想着马上报警,不过却在之后遭到了意外的袭击,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跟纤纤就已经被带到了这间暗室里。
狂热者。
顾七海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既是恐惧,同时又愤怒交加。
这个人就是马修和在追捕的连续杀人案的凶手,顾七海看过了关于这些惨绝人寰的命案的新闻报道,每个被狂热者杀害的死者生前全部都遭受过诸多残酷的虐待,最终不堪重负而死去的。当醒来后看见狂热者的真面目后,那刻顾七海便已经悲伤地明白了,她跟纤纤这次也许真的逃不过这个灾难的命运了。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虽然纤纤是跟顾七海一起绑过来的,狂热者这次的目标反而更像是专门针对顾七海而来,在这间密室困了那么长的时间,狂热者目前为止始终没有对纤纤出过手,狂热者只是把纤纤捆绑着,然后便一心一意地对付着手无寸铁的顾七海。
在那之后的经历,顾七海已经不想再回忆了。如今身体所承受的伤痛大概已远远超过了她的极限,在遭遇狂热者施虐的时间里,她曾经好几次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但是狂热者却没有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每当她意识变得模糊起来,狂热者就会用更加刺骨的疼痛强迫她清醒回来。
眼泪最终还是掉了出来,顾七海的脸上全是伤口,每一滴眼泪混着血,仿佛都流进了她的心中。
门突然开了,霎时之间,房间变得明亮起来,灯也打开了。
顾七海太久没有见过光明,只好猛地闭上了眼睛。
脚步的声音正在渐渐接近。
顾七海知道,是狂热者来了。
狂热者淡淡地开口:“死了吗?”
顾七海没有回答,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人用力地踢了一下,她暗暗地呼痛了一声,看见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狂热者得逞地笑了。
“你可别装死,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狂热者恐吓着她。
顾七海蜷缩在地上,身体不由得颤抖着。狂热者粗蛮地把她翻了过来,牵扯到了她身体上无数个伤口,不等她喘口气,狂热者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刀,冰凉的刀锋紧紧地贴着顾七海的脖子,“之前我就是这样,一寸一寸地把那些贱人的肉切开,看着他们一边流血一边向我求饶,但是最后他们卑微的渴求只换来了更加凄惨的死法。顾七海,看着你顽强地抵抗了这么久,我就给你一个恩赐吧。”狂热者的刀慢慢地往下移动,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顾七海的皮肤,偶尔力道没有控制好,甚至又把顾七海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切开了,“听说你很会画画?刚好我这里有纸和笔。”
狂热者把画纸和画笔毫不客气地甩在了顾七海的脸上,“我就让你在死之前画出你最后的一幅作品,我会代替你,把这幅画交到你最爱的马修和手中。哈哈,不知道聪明绝顶的马修和侦探看到你的‘遗作’后,又有怎样的反应?我可是相当期待呢。”
顾七海微微抬起头,尽管视线模糊,她仍是不屑地盯着这个以他人的感情和生命作为玩乐的狂热者。
狂热者嬉笑够了以后,再次看向顾七海,故作惊讶地说:“糟了,我居然忘记把颜料带过来了,不过我想你这么厉害,就算用别的液体代替颜料也能够画画吧?”狂热者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手上的刀用力一落,顾七海的手腕顿时被狠狠划开,鲜红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啊!”远处的纤纤看到这副情景,惊恐地叫了出来。
顾七海拼命地咬住嘴唇,狂热者对她这样的反应似乎不太满意,又用力在她的另外一只手腕上划了一刀。
“好了,‘颜料’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接下来,你就尽情地慢慢完成你的‘遗作’,但是不要太慢了,不然我怕你的血流干了,你的画还没有完成呢。”狂热者狂妄地笑着,“还有,我也好心地提醒你一句,你不用费神在画上面动任何手脚,你的画完成以后,我会亲自检查,如果你还想让马修和能够看到你的画,就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