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并没抵达南芷城,我这才知道上次昏迷的时间不短。瘦子说如果不是驮着一头猪,他也不会在树林里挨饿受冻。
夜里的温度确实很低,冻得我不停往他怀里挤。
他合紧衣服,圈住我,说道:“抱着一头猪确实暖和不少。”
“你尽情的享受。”说完搂着他的腰睡了。
按理说找我一个人大可不必兴师动众,又看到路边驻扎的军队,更让我疑惑。
扶瘦子上马车,他站在入口怎么也不肯栖身进去。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我问。
他摇头,始终不肯向前迈一步。
我弯腰进去,拉开帘子瞄了瞄。
米白色光面的软榻宽敞舒适,十来个人坐在里面都不会显得拥挤啊。
瘦子这才跟着进来,挨着窗边坐下,不时伸开双手探探外面。宽袖落下,露出瘦长的小臂,青紫交错的地方肌肤雪白透明,像墨水勾勒精细的图腾。
他的手反过来贴在我的胸口,脱下斗篷的白色头颅歪了歪。
心跳好快,他这么一摸,我顿时觉得脸腾腾发烧。
“我……”我躲避他的手,将四处的帘子拉开,明晃晃的光线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说:“这下不觉得胸闷了。”
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他的脸也清晰的展现在我眼前。
疤痕浅了些,眼睛那处眯着,很明显痂壳已经掉了,只是有些粗糙不平。
“能睁开眼睛吗?”我的手爬在他的眼帘上。
他避开我的手,捡起斗篷戴好。
“那你休息一下,我先出去。”我尴尬的收回手。
跳下马车,我心神不太安宁的踱来踱去,等着半夏。
半夏的黑眼圈再次垮在下巴上,一张嘴就哈欠连天。
他说:“我知道你有事问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确保四处安全,他叹气摸了摸我的脸颊,轻声唤:“炎柏。”
这个醋坛子该生气才对,不该带着患得患失的眼神看着我。
“有什么事情,你说。”
“有件悲伤的事情。”
上次他说这话是虞明要成亲,这次又来这么隆重的开场。
“说吧。”其实说出来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颤抖。
半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丝愿去世了。”
眼前一黑,我险些站不稳。
想起在水塘边的那天,有一团鸟粪掉在我的头上,突然袭上心头的预感。
这次感觉更浓,心里空的发慌,有些反胃。
我咬了咬牙关,强制自己要镇定,忍住眼眶的泪,我问:“谁做的?”
“太后。”
“还有什么事?”
“南芷公然与朝廷闹翻。”
这点我不意外,我走的前几天还听说炎桦派了一个三朝元老来南芷征粮。那个老头子是个出名的谏臣,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那种。我记得他叫王显清,中秋与我在御花园赏月时,指着月亮说,殿下你看,月亮总在那里,离我们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那王大人呢?”我问。
半夏说:“我知道你不想闹大,已经把粮草准好让他点数了。但在他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被人杀害了。”
“不用查下去了,既然有人想要我和炎桦反目,那就顺应他的心思吧。”我有些困倦,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