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到你同意为止。”我指了指门口,“出去。”
炎桦顺了我的意,起身出去。
住在东宫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太后虽然不在宫里,宫里的线人绝对少不了。这样炎桦需要花大把的时间保护我,宫女都增添了十多名。我不到处乱跑,像多年以前一样,清晨到荷花池边练半个时辰的剑,白天一直在窗边看书,最多是接待一下裕王。
裕王与我来往活络,当即说了太后誓死要除掉阳苏,是皇帝将阳苏保了下来,不得已将她软禁在冷宫。
我问他:“我有没有希望找到她。”
裕王否认:“可能性不大,我曾试过好几次,进不去。”
“那我更加要找到她。”我下定决心。
有人说,过不好才会频繁的回忆过去。我觉得我没有那一刻是过得好的,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想着的都是虞明。
门窗上挂着我撕碎一半的帘子,飘忽中我想起得知他消失时的狂躁。
我拽掉另一半,愤懑的在地上踩踏。
我有多么希望与他重逢,我就踩得多么用力,玉簪在地上摔碎,满头长发散乱狂舞。
为什么会这么艰难?
我恨透这片薄情的天地,为什么这么残忍。
桌上铺着宣纸,纸张上落着一片片狂乱的字体。
虞明……
揉碎纸团,将桌上其余的纸张倾数挥倒在地。
愤怒与不甘无尽止的涌上心头,我推倒墙壁的木柜,拿起什么摔什么,直到精疲力竭。
跪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气,胸口起伏过于剧烈,牵扯着发疼。
我不能放弃。
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我也要坚持的最后。如果他真的不在了,我也要躺在他身边,死活我都要。
炎桦见怪不怪,召来宫女收拾地面。
宫女身段灵活,高挑的身子一倾,半蹲在地上小心捡起瓷片。
“不要动。”我推开那个宫女。
她的动作让我想起虞明。虞明打扫屋子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他放东西动作极轻,放下之后还会前后大量半晌,抚平每一个菱角。
宫女惊慌的按着割破的伤口跪在地上,泪圈在眼眶里不敢滴落。
炎桦摆摆手,示意让她出去。
我说:“你也出去。”
他说:“偏不要。大……”
“哥”字还没有说完,清脆的耳光就落在他脸上。我指着门口:“滚出去。”
炎桦站着不动,眼里火苗忽闪。
我冷笑:“皇上,你是想用你打分位置压我吗?”
炎桦叹气,出去之后把门关的严实。
我一点一点把东西收整齐,将纸团收集起来展开铺平,一叠叠仔细放好,指头摸着上面的名字。水滴从眼角滑落,把纸上的子氲开。我连忙用袖子揩的干干净净,抬起来吹干。
不对,我不能想他。我绝对不可以让他成为我的过去。
收起纸张,我临窗负手而立。
斜阳缱绻,楼阁影疏。
外面万物滋长,朝夕更替,也改变不了这边的静谧繁荣。即使是风起云涌,阴霾之后雨水也会将这里的斑斑血迹冲刷干净。十年百年之后,谁会在乎这里有过什么人,有些什么情怨纠葛?那时会有人端着崭新的油漆刷亮旧时的前殿后院,种植逞心如意的花草。
我想要我浮游的一生稍微快乐一点,回忆起来不那么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