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逼仄的小隔间,墙壁铺着没有规则颜色鲜艳的涂鸦,在一面墙上贴着满满的照片,全是一个女孩,有侧脸,正脸,还有背面,有些拍糊的照片也张扬着奇异的美感。不计其数的照片占据着整面墙,和诡谲的涂鸦“相得益彰”,透露着房间主人的疯狂。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有24寸的显示屏发出淡淡的光晕,光晕沿着飞扬尘灰,飘在少年的脸庞。
少年头靠着座椅,眼睛却一动不动地顶着显示屏里少女的脸,他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双腿快幅度抖动着,脚边躺着屏幕碎裂的手机。
啊,她那么柔弱,应该由他来保护才对!她一定会同意的吧?
“快回去,你会吓到她!”少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伪君子!” 明明是同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和音调却天差地别。
就像被戳中了心事,第一个声音没再出声,少年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笑。
***
网络的辐射力是空前的,虽然两名当事人只在朋友圈特意发给“肇事者”看,但是已经有人把截图放在学校的贴吧,更有甚者把这一事件的过程完完整整贴出来,帖子被顶的老高。不过即使成为了热帖,学校里关注这件事的都是固定的几群人,帝中学风严谨,大多数人都对此漠不关心,一心一意扑倒在学习上。
那几个刻意针对温米的女生也销声匿迹,就像从未出现过。
太无聊了呀。
这样的话,每天的生活不就只有学习、学习、学习,还有江一诺了嘛。温米撇嘴,百无聊赖地听着老师讲课,思想早已天马行空,飞到九霄云外。
况且,她不喜欢社团、学生会之类的活动,这些对于她而言,都意味着麻烦。
终于熬到了下课,就在温米收拾完书包准备走人的时候,班长叫住了她。
“嗯?”她发出轻轻的鼻音,将额前的散发撩到而后。
“暑假你要参加补习班吗?”周懿歆笑着问道。
暑假?距离放暑假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现在考虑也不算早。不过她一向没有上补习班的习惯,也不想给温树增加经济负担。
“应该不会,”温米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上补习班。”
虽然她惯以给别人留下柔弱的印象,但是并不喜欢借此博取同情。毕竟柔弱是目的,不是手段。一次两次别人会觉得可怜,久而久之就枯竭了,这种多余的感情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那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周懿歆也收拾好了书包,示意她边走边聊。
“我也不知道耶,”温米顿了顿,羞赧地低下头,“以前高一暑假都是玩过去的,现在还没有什么打算,我是不是很没有规划、很不自觉……”说着说着,她语气变得低落,皱着眉头轻声细语的样子就像没有吃到小鱼干的猫咪。
少年斜睨下方女孩如玉似的脸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安慰道:“没事,现在规划来得及,如果想参加奥数竞赛就准备竞赛,如果想参加自招,那就准备自招的项目。”
她才不想参加,她头铁,就要裸分考大学,话到嘴边却反着来:“啊!原来还有这些啊,我完全不知道诶,谢谢班长!”
其实温米早有打算了,暑假回老家,一边预习功课,一边给姨妈家的凉品店帮忙,反正她闲着也没事。
这些话,没必要对外人说,就算对方帮了自己几个不大不小的忙。
周懿歆爽朗地大笑,“谢什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迷糊?”
说完,他伸手往温米头顶发上一顿乱搓,温米正准备佯装生气走开,就听到后方的怒吼。
“你他妈放手!那是我女朋友!”
一阵劲风呼啸而过。
温米脑子还在打转,怔愣地看见江一诺拽着周懿歆的校服衣领,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挥过去。
周懿歆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动不动,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整个人被惯性作用半摔在地。
温米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马上冲上去,站在两人中间,对着江一诺,圈住他的右手腕举起来,仔细检查,对着手背吹了一口气,说:“你打人,自己也会痛的呀。”
她不知道周懿歆的情况,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好眼前的小火山。
“我痛关你什么事?你和别人笑的倒是很开心。”江一诺感觉有一股火气燃烧着他,从肺腑到头颅,以至于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刚刚那一幕,让他无比厌恶,厌恶到想要将她身边的人抹去。明明是痛恨的场景,想要遗忘的场景,但却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映。
“当然关我的事,”温米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痛了,我会心疼。”
少女抬起头望着对方,含情脉脉的水光眸色中好像只能放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