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那个少爷,善良!
天气还是很冷,风呼啸着刮过路边同样冰冷的建筑。
一辆马车在伦敦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因为是周末,街道上行人很多。塞巴斯不得已地将勒紧了缰绳,让马儿走得再慢一点。
在泰晤士河边,马车最后还是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了,塞巴斯?”夏尔的声音从车内飘出来。
“少爷,前面实在太多人,似乎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下去看看,帮我开门。”
“是的。”
塞巴斯恭敬地打开了马车门。一身蓝色洋装的夏尔拄着手杖走下来。
桥边围着一大群人,将唯一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少爷,需要……”
“不必了,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将执事的问句打断,夏尔带着一脸的傲气向着人群走去。
周围的平民见到这位衣着精致的贵族和身后高大挺拔的执事,不敢得罪,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地上坐着一人,旁边是一脸严肃的警长和若干警员。
走得近了,看到地上原来还躺着一个女人,异常惨白的脸色告诉夏尔这个女人已经死去多时了。女人旁跪坐着一个小男孩,衣衫褴褛,一看便知是个无处安身的流浪儿。
“夏尔……伯爵,您怎么来了?”阿巴莱恩也在警员之中,见到夏尔,一时改不了口。
“刚好经过,来这里看看,”用手杖指指地上的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这小孩的母亲死了,他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干什么。现在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正在想办法。”一个警员回答。
“这么简单的事情,伦敦片区总警长也处理不好么。”夏尔冷笑一声,对着警长发话。
一贯与夏尔不和的警长本就烦躁不已,被夏尔讽刺后更是恼羞成怒,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火,只得将气撒在男孩身上。伸手抓着男孩双臂要将他强行架走。
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孩突然挣扎起来:“不要!!放开我!妈妈……妈妈!”瘦小的身躯奋力扭动着要挣脱开警长的束缚,只是这样微小的反抗对于强壮的警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眼见自己离地上的母亲越来越远,男孩尖叫着:“妈妈……爸爸……”
夏尔轻轻的颤抖了一下。那声尖叫直直地刺到他心里去。
“放开他。”夏尔冷冷的声音响起。
警长当没听到,继续拽着哭喊的男孩。
“我以女王的名义,命令你放开他。”夏尔的声音已经冷酷得没有温度。
听到“女王”二字,围观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这个年轻的伯爵身上有一种威慑力,让人畏惧。
警长没有办法,瞪了夏尔一眼,将男孩狠狠摔在地上。得到自由的男孩马上向着母亲的尸体爬过去。
夏尔向着男孩走过去,蹲在他的前面。
“告诉我,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声音与刚刚的完全不同,是温柔的语调。
男孩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双眼,轻轻回答:“爸爸……会回来接我们的……”
“你爸爸去了哪里?”
“昨晚妈妈病了,爸爸说要去找医生……让我们在这里等……可是妈妈……”男孩说不下去,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母亲已经冰冷的脸颊上。
这母子俩已经被抛弃了。或者说,这小男孩成为孤儿了。
“你就打算和你妈妈一起,永远呆在这里?”夏尔看着男孩。
“我要等我爸爸……”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夏尔很轻的一句话,却让男孩颤抖着再次哭泣起来。其实在路边坐了一整晚,看着母亲痛苦的表情渐渐趋于平静,原本温暖柔软的怀抱变得越来越冰冷僵硬,男孩早已明白父亲是不会回来的了。
但是,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而现在,面前的伯爵,将自己心中苟且残存的小小希望给一把捻灭了。
“你应该送你妈妈去一个合适的地方。”夏尔的声音依然沉稳。
“……但是……我没有钱……钱都被爸爸拿走了……”男孩低下了头。
这混蛋男人!周围的群众在心里齐声咒骂。
“那么,费用我来付。你信得过我吗?”夏尔直视着男孩。
男孩抬起头,一双闪着泪花的双眼细细打量面前的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贵族男孩,皮肤是贵族特有的白皙,穿着华丽的蓝色洋装,手里握着骷髅头的手杖。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畏惧的傲气。
这样的人,应该是和平时欺负自己的贵族少爷一样的。但是,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夏尔海蓝色的眼睛里流露着一种真诚的情绪,让男孩觉得安心。
“恩。”男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