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浓墨,苏袖想,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惊为天人。即使没在江湖上有什么名气,但是爹那里透露的信息是,他很强。
可是现在浓墨透露出的信息是,他没把握胜过这人。
而空骨透露出的信息是,我很不爽。他眼里的冷光和周身的杀气结合清冷的月光,总之就是给人寒透了的感觉。
但是他没有动手,他说:“我今天不想动手。”
柳环轻笑:”正好我也不想动手。“
“那么告辞了。”
“我发现,”柳环装了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暗宫现在的行动都很不隐蔽啊。”
“宫主说了,大家迟早要坦诚相见正面对应,就用最简便的方法,让大家少去不必要的麻烦。”
柳环侧身让道:“你们宫主倒是爽快。”
“可惜头疼有个不太安分的少宫主。”
空骨抱起彩儿离去,离去的时候说了句让柳环很愉快的话:“宫主说,暗宫的效力对象只有一个,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身份。”
空骨和彩儿经过身边的时候,苏袖惹住了拉下她蒙面布的冲动。
“到底有多丑?”第二天吃早点的时候,苏袖咬着包子问柳环。灌汤的包子,松软,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了。
柳环嫌恶地扔了手绢给她,皱了眉头:“你自己不会看?”
苏袖敷衍地擦着嘴:“她脸上有遮羞布。”
“我每次见到的她,都是这打扮。”
“我真好奇她长什么样。”
柳环往旁边挪了挪:“再难看也比你现在好。”
苏袖作出个涎皮赖脸的样子:“环少爷有洁癖。”
师太说:“据说得了洁癖只要全身抹了泥土啊之类的脏东西往粪坑里搁几天养养蛆就会好。”
柳环打了个冷颤,不再言语。苏袖又咬下一口包子,再次汁溅。
客栈里的噪声突然多了起来,因为很多在窃窃私语。窃窃私语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段落栀。
段落栀身着青衫,他长得很秀气,非常非常的秀气,不是柳环那种人见到都会觉得他断袖的女气。他秀气到所有人见到他都要怀疑他的性别,可是又不能怀疑他的男人身份,因为他很高,玉树临风那种高。他肯定没有一米九几两米,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很高大。
青衫公子笑着对苏袖说:“你还是这么没有吃相。”
苏袖受宠若惊进而沾沾自喜,嗯,他第一个对我说话。虽然很可能是认错人,因为苏袖如果见过这么有相貌的人,绝不会忘记。
可是马上她就明白这人认识她,没错。叫的也是她没错。
除了老尼姑,桌上的人都敬称了一声公子。
嗯,知道了知道了。可能您见过我而我没见过您。既然自己老爹是他手下的,自己是自己爹的女儿,那么这是从属的关系了。这么算起来,自己跟浓墨还是一个集合的元素了。
于是她在所有人之后也叫了声:“段公子。”
段公子的名号,她早就知道,他在自己家绣庄生意很不景气的时候高价买了下来,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但是,这还算她事实上的东家。虽然这个东家从来不出现也不打理生意,他只拿他的利钱。
这个公子对苏老爷说,让她去给柳环送封问好的信。苏老爷照做了。
这个公子又对浓墨说,你去看着她,只要不死不残就可以了,我只要知道那个园子里的在哪里有没有我要的人就可以了。浓墨也照做了。
这个公子明显不是苏袖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