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曦初破晓雾。
楚家小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早起的鸡鸣偶尔划破寂静。
楚白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修了仙,成了令人敬畏的“仙师”,这血脉亲情终究是割不断的牵挂。
若当面道别,父母恐怕多有不忍之意,平添牵挂。
从怀中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压在桌角显眼处。
随后,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里面装着二十两纹银,轻轻压在了信纸之上。
曾几何时,为了这十两银子的束脩,父母四处求人,家中更是几乎被掏空。
而如今,这却成了他随手便可留下的家用。
仙凡之别,有时候就体现在这阿堵物上,既真实,又讽刺。
“走了。”
楚白心中默念一声,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
去往城门的路上,楚白步伐不快,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昨日酒席上的场景。
那是安平县最为奢华的酒楼,觥筹交错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位新晋的案首。
席间,城中几位有名的富户商贾,甚至包括那家最大的书行老板,皆是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明里暗里地想要赠予重金。
那书行老板更是开出了百两纹银的天价,只求楚白能为书行题个字,哪怕只是一句“好书”也行。
百两纹银,足以让安平县任何一户普通人家几辈子衣食无忧。
但楚白想起了师尊张道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那句“修士当爱惜羽毛,莫要沾染太多因果铜臭”。
于是,他一一笑着回绝了。
拿了这钱,便是卖了名声,日后若是这书行出了什么幺蛾子,这因果便算到了他头上。
刚踏上仙途,若是因此遭受影响,那才是得不偿失。
楚白也懒得去辨别书行的生意是否真有问题,毕竟哪怕是因此浪费些许时间,都是不值当。
反倒是后来,村里的几位族老乡绅凑了二十多两碎银子送来,楚白却是一一收下了。
这些银子不多,却是那些人想和他这个“案首”攀上关系的一点香火情。
收了这钱,便是欠了人情。
只有欠了人情,这帮老人才会觉得心安,日后对待楚白父母时,才会更加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这一层关系断了。
这便是主动欠人情的好处。
“这世间道理,有时候比修炼还要复杂几分。”
楚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
……
安平县城门外,官道旁。
几辆装饰考究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拉车的骏马皆是毛色油光发亮,显然不是凡品。
见到楚白的身影出现,早已等候在此的李寒笑着挥了挥手。
而在马车旁,更站着一群安平县真正的大人物。
青云书院的张道人,青羽书院的院长,还有此次的主考官李文渊与张成。
见楚白走近,张道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