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术法修炼并不顺利。
灵气难以凝聚,刚离指尖便散成水雾;或是压缩力度不够,射出去软绵绵的像是在洒水。
但在【才思敏捷】命格的加持下,楚白并未气馁。他不断调整着灵气运行的路线和压缩的频率,经过上百次的失败与尝试,终于在一次指尖微颤中,找到了那个临界点。
“咻!”
一枚歪歪扭扭的水针射出,打在芦苇杆上,虽然没能洞穿,但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虽然威力尚浅,但楚白看着面板上多出的【灵水针:入门】字样,笑得格外灿烂。
万事开头难,只要入了门,剩下的就是肝进度了!
……
春去夏至,转眼间,书院内门讲习的三月之期已到。
这一日的静心堂,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堂内的气氛却显得格外沉闷。
张道人盘坐在树下,目光扫过面前的四名弟子。
三个月的时间,有人脱胎换骨,有人却还在原地踏步。
“三月期满。”张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按照书院规矩,内门讲习并非一劳永逸。若想继续留在此处深造,得受指点,需缴纳下一期的束脩。”
十两银子。
这四个字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李锦元神色轻松,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随手一挥,身后的书童便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银锭,白花花的银子很是显眼。
对于李家少爷来说,这点钱不过是少去几次酒楼的花销,根本不值一提。
顾青河的表情则凝重许多。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缝了又补的钱袋,手指有些粗糙,那是长期握剑和在赵府干活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这三个月在赵府当人肉靶子,一次次摔打、一次次流血,甚至还要去码头做苦力换来的血汗钱。
他数了又数,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颤抖着手交了上去。
“弟子……续修。”
最后,轮到了王小六。
这个平日里机灵的渔家少年,此刻却低着头,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良久,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缓缓站起身,对着张道人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哽咽:“张师……弟子家中,实在凑不出了。”
“我爹前些日子打鱼伤了腿,家里的积蓄都拿去抓药了……这仙,弟子修不起了。”
张道人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即便不在内门,只要勤勉,未必没有出路。这三个月你既已得气,回去做个富家翁也是绰绰有余。”
散学后,楚白送王小六到书院门口。
王小六背着一个小包裹,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静心堂”牌匾,眼中满是不舍与无奈。
“楚兄,我是真羡慕你啊。不仅天赋好,还被张师收为徒弟。”王小六苦笑道,“其实我也知足了,这三个月好歹入了门,有了一丝气感。回去帮家里打打鱼,凭着这一手比凡人强点的力气和眼力,日子总归能过得不错。”
看着王小六落寞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楚白心中五味杂陈。
仙路残酷,这就是第一道筛子——财。
若非自己有面板这个外挂,若非遇到了恩师免除束脩,恐怕今日黯然退场的,也有自己一个。
这就是现实,没有资源,哪怕你再努力,有时候也抵不过那沉甸甸的十两银子。
顾青河走到楚白身边,看着远去的王小六,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那是被生活逼出来的野性。
“我不想回去打鱼。”顾青河咬牙道,“哪怕是死在赵府的演武场上,哪怕是给人当一辈子靶子,我也要爬上去。我不想再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说罢,他看向楚白,眼神复杂:“楚兄,你那份……交了吗?”
楚白不想刺激这位同窗脆弱的自尊心,含糊道:“师尊宽限了我几日,还得再去筹措一番。”
顾青河点点头,没有多疑,只是拍了拍楚白的肩膀:“都不容易,若有朝一日能成修士,也就好了。”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夕阳下的安平县城。
这条修仙路,同行者越来越少了,但楚白握紧了拳头,他不仅要留下,还要走在最前面,走到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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