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深夜,三沐河心。
楚白熟练地驾着小船,如往常一般停在那个灵气最浓郁的河湾处。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楚白盘膝而坐,刚一入定,试图牵引那股熟悉的“净沐灵流”,却猛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
那团一直稳定在此、如同乖宝宝般的【净沐灵流】,今夜竟然变得格外躁动。
在楚白的感知中,那些淡蓝色的光点正在缓缓向着下游移动,就像是一群正在迁徙的鱼群,无论他如何牵引,都无法阻止它们的离去。
“要飘走了?”
楚白心中一惊。他在书院的杂谈课上听过,这种无主的天地灵流本就行踪不定,随水脉而走。之前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汇聚于此,现在似乎要离开这片水域了。
这可是他的修炼加速器,若是失去了这团灵流的加持,他的修炼速度势必会受到影响。
“跟上去?”
楚白握住船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正欲划船追赶。
突然,脑海中的【七杀坐命】命格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警兆!那是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楚白动作猛地一僵,全身汗毛倒竖,目光死死盯着灵流下方深邃的水面。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隐约看到,在极深的水底,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动。
那黑影比之前杀的那条怪鱼还要大上数倍,仅仅是游动带起的暗流,就让水面泛起了诡异的漩涡,连带着小船都跟着微微晃动。
它似乎在守护着那团灵气,又或者是在等待灵气飘到某个特定的位置再一口吞下。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甚至透出水面,让楚白感到呼吸困难。
“这是……真正的妖兽?还是更强的异化兽?”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楚白的手心全是汗水,死死攥着船桨,指节发白。
虽然眼馋那团灵气,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现在虽然有了50多丝灵气,也学了入门级的《灵水针》,但在这种水下巨兽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对方甚至不需要攻击,只要翻个身,就能把这小船掀翻。
下去就是送死。
“呼……”
楚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
“命只有一条,机缘没了还能再找。”
这种克制,往往比冒险更难。那是对自我实力的清醒认知,也是生存的智慧。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缓缓将船划回了芦苇荡的阴影中,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团淡蓝色的灵光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河道的转弯处。那道巨大的水下黑影也随之远去,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河面。
“实力……还是太弱了啊。”
楚白望着空荡荡的河面,心中虽然失落,但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若我已是练气修士,何须这般畏首畏尾?
必须尽快突破!待我神功大成,定要回来探一探这河底的究竟!
……
失去了【净沐灵流】的高效加持,楚白的修炼速度果然有所回落。
从之前的“不到一日一丝”,回落到了正常的“一日一丝”。
但这依然是一个让常人望尘莫及的速度。相比于那些还在为几天一丝而苦恼的同窗,楚白依旧是那个让人仰望的天才。
楚白并未因此气馁,反而调整心态,依靠着【精通】级的小采气术和水磨工夫,开始了漫长的积累期。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且枯燥。
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去三沐河边。虽然没了那团特殊的灵流,但这大河之畔的水灵气依然比别处浓郁,能蹭一点是一点。
每逢周末,便去赵府陪练。
赵兴的火弹术越来越熟练,威力也越来越大。但楚白的应对也越来越从容。甚至在几次赵兴攻势过猛、将他逼入死角时,楚白下意识地运用《灵水针》的技巧,虽未发实招,但指尖引动的水汽却能巧妙地化解火弹的冲击,让一旁的吴尚暗暗称奇。
“这小子的身法和对灵气的感知……怕是已经超过赵兴了。”吴尚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是看向楚白的眼神越发深邃。
而晚上的时间,则全部用来练习《灵水针》。
从最初的打静止的芦苇,到后来能精准命中风中摇曳的树叶,再到后来能射落飞舞的蚊虫。
每一次指尖的跃动,都是对灵气掌控的一次打磨。
枯燥的重复中,面板上的熟练度在稳步提升,楚白对灵气的掌控力也在一点点蜕变。他仿佛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一个月……两个月……
时间如细沙般从指缝流走,安平县的知了叫声渐渐稀疏,秋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