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离开。
嬴政紧紧地拥抱着蒙煦,比起以往更加用力,更加舍不得放手。
“阿政……你先放开我。”蒙煦略为尴尬地推了推嬴政,瞥了眼伫立在一旁的雕像赵高:“赵公公好像有事要说。”
“是吗?赵高你有什么事?”嬴政不耐地说,手臂却始终不肯放开蒙煦。
赵高慌忙摆手:“奴才可不敢,只是陛下……这早膳已经准备妥当了,这……”
“寡人不吃了。”
“不行!”蒙煦驳回他的意见,“赵公公还是麻烦你将早膳呈上来吧。”
“喏。”赵高微笑着退了下去,看来能替陛下做决定的还是蒙二公子啊。
“小煦,你怎么能独自一人去见那个女人呢?”嬴政竟有责怪之意。
“我只是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奇女子会忍受成亲之日偷梁换柱。”说起这桩事蒙煦就脸色不善,挣脱了嬴政的怀抱。
嬴政心虚地瞥过了视线,又怕蒙煦闹脾气。
蒙煦却不似昨日那般气氛,他说:“见到了也只觉得是个可怜女子罢了,怀着身孕也是……”
“那孩子可不是我的。”还不待蒙煦讲完,他便匆匆解释。
蒙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不过嬴成蟜竟然没被嫪毐杀死,我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若不是在守孝期间又听说了嬴成蟜卷土重来之事,他都一直以为昔年送来的就是他的尸首。
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原以为那个嫪毐有点能耐,也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那场兵荒马乱的战役之中,嬴成蟜早被人掉包了。”
“所以,你也活学活用地用了这一招。”蒙煦调侃道。
嬴政失笑:“小煦,你能不把事情都往这上面引吗?我知错了。”
“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蒙煦甚是不解,难道他真要把他视如己出,立为嫡子?
“秦国需要一个继承人。”蒙煦这才知道嬴政思索得比他想的更为深远。
“其实,你大可以……”蒙煦迟疑不决。
“小煦!”嬴政脸有不愉,“我不想从你的口中听到那句话。”
蒙煦脸色有点白,并不是被他的怒气所震慑,而是逼自己说违心的话实在是太痛苦了。
“对不起。”蒙煦自知自己是最不该说那些话的人。
嬴政揉了揉蒙煦的脑袋:“我知道你一直有所歉疚,你不用想那么多,一切苦痛由我来承受。”
“阿政……”
蒙武郁闷了一天一夜了,当他看到黑风黑晓把蒙煦劫走的那一刻,他便懵了。若不是聪慧的妻子看穿了一切,又拉着他给他好生解释了一番,他怕是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好你个嬴政!竟然如此不要脸面,在臣子家里强取豪夺!
蒙武愤愤不平,他仍是觉得他的陛下绝不是如此专情之人,更不相信自己的宝贝弟弟就这样“嫁”了出去。
清婉端着羹汤进来,放在木桌之上,一看自家夫君傻愣愣地靠在床头,一副深受打击的颓然之态。
“夫君,你这都坐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了,还没坐够呢?”清婉无奈摇头,自从昨日自家夫君去参加了婚礼,从而认出那抹背影就是自个弟弟以后,就茶不思饭不想了。
“不,不会的。一定我认错人了。”蒙武无法接受,他拉过清婉的手,询问:“婉儿,我看错了对不对?”
“夫君。”清婉温柔地将手附在蒙武宽阔的手掌之上,柔声安慰:“阿煦他是个乖巧的孩子,但是他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
“婉儿……”
“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清婉坐了下来,蒙武顺势将头枕在了她的双腿上,清婉缓缓抚着他的乌发。
“再说你还有我啊,我一直都陪着你。”清婉温温地笑了,“难道你嫌我人老珠黄了?或者宝贝弟弟胜过我?我可要吃醋了。”
“怎么会?”蒙武瞬间坐了起来,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婉儿,我,我一直都非常……你永远都是那么美,我……”
“好了。”清婉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我知道你嘴笨,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就如你想一直与我相守,阿煦与陛下也是如此心境。”
蒙武沉默了许久,方说:“我只是怕他们爱得不深,彼此伤害。”
清婉捂嘴而笑,蒙武莫名得看着她,她说:“你这大哥当得太称职了。可他们分别了许久仍有这般情意,你也该放心了吧?”
“总觉得……”
“好了,我的好夫君,羹汤都要凉了。”清婉过去端起羹汤。
这时,外面却传来慌张的惊喊之声。
门被用力推开,原是蒙恬面带张皇之色,匆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