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您开门啊,不要为难奴婢们了。”衣着桃红色服饰的丫鬟此时面露惶惶之色。
得不到回应的丫鬟,内侍们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眼下陛下就要到了,这夫人闭门不见……”
诚然如他们担心的,一句“秦王陛下驾到。”让所有人立马跪倒在地,垂下头身躯微颤。
“何事如此喧哗?”嬴政面色一沉下,醇厚的声音夹杂着冷冽的冰渣。
深知他脾性的赵高立马上前呵斥:“不在里面伺候夫人,一个个的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大王恕罪。”婢女俯身于地,以额贴于手背之上,说道:“奴婢们将夫人送回寝宫,不料夫人突然发了脾气,独自一人进了寝宫将奴婢们全部关在了门外头。”
“你这胆大包天的,这竟是在大王面前议论夫人的不是?”赵高喝道。
婢女浑身抖得筛子一般,声音似带哭腔:“奴婢不敢。”
“好了。”嬴政不耐地大手一挥,吩咐:“你们都下去吧,赵高你也下去。”
“喏!”跪了一地的内侍,婢女们终于舒了一口气,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待人都尽数退去,只留下嬴政一人身穿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紧闭的门前头。
他抬手摘下了头上繁重的珠冠,置于手上。
“小煦,我知道你在听。”嬴政右手放在朱漆门扉之上,却没有用力推开的意思。
“我知道你在气我,气我把你劫到这宫里来李代桃僵,更气我欺你瞒你。”他垂下头,额头靠着门扉,嘴里说着歉语面上却无悔意。
他继续说道:“可是我却毫无办法,纵然我是秦王,却也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比如,无法名正言顺地娶你,向全天下人宣告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所以他是那么地想要权力,如果能一统天下,等到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还有谁敢触他逆鳞。
“……”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嬴政并没有气馁,索性没有形象地靠着门坐了下来,单膝屈起十分潇洒。
“外面有点凉,地板有点冷,你说这要是坐一个晚上,是否就会卧病不起了?”他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你就会伴我身旁,郁气全消,陪着我谈天说地。”
他拢了拢衣服:“这衣服也有点薄,都抵不住着瑟瑟寒风……”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嬴政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却是面带笑容,心满意足地倒在了那一方红色之中。
“我就知道小煦你舍不得我。”
蒙煦早就摘了凤冠,只是着喜服却是无处可换。他板着脸看着倒在他腿上的嬴政,为何如此荒唐的事他却能一笑置之。
“阿政,你就是笃定了我的死穴是吧?”蒙煦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不见为净转身往里走,努力忽视身后传来的痛呼声。
嬴政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灰郑重其事地问:“那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娶别人吗?”
蒙煦皱眉却是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半个字来,他无法昧着自己的心说出违心话来。
“我知道你在不安。”嬴政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你在不安很多事情,但是我都能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蒙煦甩开,“我抢了楚夫人的位置,今日跟你成亲的人,现在与你共处一室的人都不该是我。”
“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可是诚然如你所说,你无可奈何。”他认真地看着他,“你今日娶的是楚国公主。”
“没错,秦王娶的是楚国公主。”嬴政将他禁锢在怀中,“但是我嬴政,赵政,你的阿政今天娶的是你。全天下至此一人的蒙煦,我的小煦。”
“可是这样的做法却伤害到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她本该得到幸福。”蒙煦垂眸。
“是,但是她的幸福不是我。”嬴政道,“而且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一场政治交易。”
“夜已深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蒙煦挣脱嬴政的手臂,“明天我就出宫,我们彼此冷静一下。”
“小煦……”嬴政有种无力感,为什么说了这么多,小煦就是不原谅他呢?
看着蒙煦消瘦的背影,怜惜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如蒙煦所说,彼此冷静一下。
翌日清晨。
嬴政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他有些懊恼,蒙煦大概是回去了吧。
“来人!”嬴政大声喊道。
负责伺候洗漱的宫女有条不紊地端着水进来了,末尾还跟着一个赵高。
“陛下。”赵高等嬴政穿戴整齐就道出了他此时前来的原因:“蒙二公子一早就起了,本要出宫的他被楚夫人请去了她的宫殿。”
“什么?”嬴政皱眉,不耐地推开洗漱宫女:“你怎么现在才来禀报?”
“奴才也是方才才知,是门口当值的内侍亲眼所见。”
“没用的东西,去把那个内侍拖下去杖责。”虽然十分恼怒,但他却还是顾念蒙煦可能会发脾气,没有下令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