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听出来了他弟弟这番话的暗含之意，看了眼吃瘪的陛下，心中乐开了花。

嬴政连连摇头：“蒙卿，才要封你官职，你就已经走马上任要与寡人同甘共苦了。”

“同甘共苦不好吗？”蒙煦反问。

“好。”嬴政说，“但是寡人还是决定有福与你共享。”

“多谢陛下感念，还望陛下也要以身作则，有福享才是。”

“寡人知晓了。”嬴政轻笑。

蒙武有些懵，为啥他总觉得这两人你来我往之间有一股甜蜜的味道？

“臣告退。”蒙煦作揖看了眼傻愣愣的哥哥，竟是不管不顾的自个儿走了。

“蒙爱卿是要留下来陪寡人用膳吗？”嬴政挑眉。

蒙武回过神来：“臣告退。”

嬴政笑了，看着蒙煦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随后他敛了笑容，对赵高道：“那女细作的尸首在何处？”

赵高回答：“还在地牢之内。”

“把她给我割了舌头剜去双目砍去四肢喂狗，鞭尸三日，末了砍了脑袋放在那细作面前，教他夜夜做个好梦。”

赵高脊背生寒，始终不敢抬眼看座上之人，面无表情地应了吩咐下去。

嬴政仍有余气未消，脸阴沉得滴得出水来，那女细作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扯上蒙煦。也就是死了，不然等待她的就是无法想象的残酷。

两兄弟一道回了家，路上蒙武考量许久还是问了：“弟弟，你可知你这上卿之位一坐恐怕就是众矢之的了。”

蒙煦不没有没想过的：“大哥，陛下有陛下的考量，况且初时不易往后也不尽其然。”

蒙武扯了扯缰绳：“不管如何，做大哥的我一定助你。”

“多谢大哥。”蒙煦笑了。

回到家中，两人去看了蒙毅。娃儿左右有蒙老夫人和清婉陪着，跟前还有蒙恬顾着，倒是比刚救出来时好上太多了。

蒙煦将陛下遣派黑风做事，恐不能前来的事情与蒙老夫人说了，她也是点头说好。

“爹爹。”蒙毅见着蒙武脆脆地喊了声，这其中的委屈撒娇之意颇盛。

蒙武心头一紧，虽然自己是个莽夫军人，也是被那韩秋妘说中了。自己终究是个软弱的父亲，丈夫罢了。

蒙武快步走到蒙毅跟前，清婉从蒙毅身侧退了几步，让他可以得近蒙毅身侧。

“毅儿受委屈了。”他宽厚的手掌揉了揉蒙毅的脑袋，充斥着父亲安全温暖的味道让这个一直克制忍耐的小男孩哭了出来。

蒙毅扑在他怀里，抽泣：“他们说爹爹是贼人……爹，爹爹不是的……我好生气愤。”

蒙武厚厚的茧子一抹，就把蒙毅的脸颊擦红了，他说：“在他们心中我是贼人，那在毅儿心中呢？”

蒙毅皱眉思索，肿的高高的脸蛋又让蒙老夫人一阵心酸，蒙煦走至她身边安抚她。

“爹爹是大英雄。”蒙毅眼中闪着敬佩。

“毅儿。”蒙武一把抱住眼前的小儿子，“爹爹不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更没有能力把你救出来。”

“大哥……”蒙煦一阵酸楚。

清婉了解自己的丈夫，看着他这般模样便知他心里头难受，为着他的无能为力而自责不已。她心疼得看着面前的大男人，他抱着小孩儿却比着小孩儿还脆弱。

“不是的，爹爹！”蒙毅反驳，“爹爹是大将军，打跑坏人，哥哥也说要做爹爹一样的大将军。不只是我的，哥哥也知道的，爹爹是大英雄。”

蒙毅虽然疙疙瘩瘩，前言不搭后语，却将这个脆弱男人的心慢慢地修补起来。

“大哥，可不只是毅儿这么说。娘，嫂子，恬儿，我都如此觉得。”蒙煦道，“你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

“哎，弟弟。”蒙武放开了蒙毅，叹了口气：“只是那位女细作的悲剧全是由我一手造成。”

蒙武看了眼清婉，清婉认真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不愉之色。

他站了起来继续说道：“那年韩，燕，赵，魏，楚五国同盟联合打败了父亲率领的军队。而这一切皆是由一人促成，乃是信陵君魏无忌，此人可谓军事奇才。”

“天下竟有如此人才。”蒙煦肃然起敬。

蒙武继续道：“但父亲已败在他之下，若再让他得意下去必然于我方不利。”

蒙煦点头：“正是如此。”

“当时朝中有一计反间之计，想要离间信陵君和魏王关系。我当时年轻气盛徒有一番武功，只想早有作为，便请命而去。”

蒙武复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清婉，说道：“我趁机接近了信陵君的未婚妻子韩国公主韩秋妘，从她那方接近信陵君从而制造流言蜚语，终使魏王不再信任信陵君，最后信陵君郁郁而终。”

“原是如此，那韩国公主是该恨你了，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蒙煦唏嘘一声，“但也总归是各为其主罢了。”

“却也不曾想这女子如此刚烈要强，还拿毅儿来报复我。”蒙武感叹，“这一生都是欠她了。”

“夫君这事做得确实不对，饶是我也要为那女子讨要一份说法。”清婉嗔怨，“女儿家的情感可不是随意耍玩的，也拿真心换才是。”

蒙武讨饶：“夫人说得极是，万般皆是为夫不对。”

“哼！”清婉仍有些怨怼。

蒙煦轻笑，却也不道破。嫂子何止是觉得大哥欺骗他人感情，更怨他这事瞒着她，叫她吃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