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家大小全因蒙毅安然无事而大肆庆祝,喝了些酒的蒙煦倒头就睡,到了清晨才知宿醉之苦。
“公子。”无柳端着醒酒汤,后面跟着个面生的小厮手里头端的是盆温水。
蒙煦自行穿戴好,不似往日朴素款式,身上白锦缎上绣着青葱翠竹。
“公子好生俊秀,便是那些个自诩美男子的人瞧见了都要自惭形愧的。”无柳把碗递给蒙煦,嘴上跟抹了蜜一般。
“净说些瞎话。”蒙煦笑了笑,瞥见青涩懵懂的小厮,奇怪道:“哪里来的孩子?”
无柳吩咐小厮将毛巾沥干,取过拿手试了试温度才递给蒙煦:“是老夫人遣给公子的新人,说是好生挑选来的伶俐孩子。”
蒙煦摇头:“我这处哪里需要这么多人?”
那小孩儿却白了脸色,惶恐不已:“公子,公子不要将峥儿送走。”
蒙煦挑眉:“峥儿?”
峥儿,政儿?蒙煦不由喜笑颜开。
“公子,他唤作苏峥。随着家人从南方逃难过来,不幸罹难。夫人好心将他收留,看着他机灵模样又念着公子院落清冷,便将他拨了过来。”
“也罢,让你孤着一人好生寂寞,便留下人来陪陪你。”蒙煦取笑无柳,转而对苏峥道:“你可得听你无柳哥哥的话,仔细他凶你。”
“公子!”无柳涨红着一张脸。
蒙煦摇头:“玩笑话罢了,你也如此当真。等我忙起来,哪里还有时间同你说笑?你到时候可不就无聊了。”
无柳挥手让苏峥下去,转过来说:“那是好事,公子的时间是去做大事的,怎么可以浪费在我们身上。”
“说什么傻话?”蒙煦坐到铜镜之前,面容模糊地倒映其中。
无柳执起牛角梳子熟练地帮他梳发束发,末了缠上一方青色头巾。
“无柳,你跟着我也有数年了,我可从来不把你当外人看。”蒙煦认真地说,看着铜镜里两人歪歪扭扭的倒影,他不曾觉得有什么不同。
“公子仁心,可我们做奴才的是不能逾矩的。”无柳闷声说。
蒙煦转过头来,问:“哪来这么多规矩?在蒙家你可曾受过欺压?”
“不曾。”无柳摇头。
“那便是了。”蒙煦说,“你我皆是爹亲娘生的,有何不同?说到底也不过是死规矩罢了。”
“公子……”无柳动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苏峥的声音:“公子,大公子说今早陛下就传了旨意过来了,封了公子为上卿。大公子还说要你现在与他同去宫中谢恩。”
蒙煦应了声,心想这旨意来得太快。
“恭喜公子。”无柳笑得比他还开心。
蒙煦道:“你倒是替我乐了,走吧,大哥现下大抵是出了府门了。”
无柳又帮着他整了整衣冠,赞赏道:“公子可不就是书中所说的温润如玉的君子吗?”
“昨晚定是偷吃了毅儿的蜜饯了,这张嘴甜的一个劲说好话。”蒙煦失笑。
“那可不是?”无柳吃醋地说,“无柳要是再不讨讨公子欢心,公子可就只看别人笑,不看我哭了。”
“你这孩子,跟着我念了几日书,竟拿这套来对付我了。”蒙煦故作生气,率先走出了房门。
“公子可别恼,无柳错了!”他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只听见蒙煦在远处道了句:“叫你贫嘴。”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门口,果不其然,蒙武早就跨在马上,英姿勃发地驯着宝马。
“大哥!”蒙煦喊了声,“让你久等了。”
蒙武扯紧缰绳:“不妨事,也只晚了一盏茶的工夫。”
蒙煦安了心,自己还以为让他等了半天了呢。
他抬眼一看,门口只有他大哥一匹良驹,他用来代步的马竟然没有备下。
“大哥,怎么只有你骑着马?”他疑惑不解,“我的马呢?”
蒙武露出了这几日来罕见的笑容:“弟弟你是文臣,以后自然是要用马车代步才行。”
蒙煦无奈地看着明显调侃他的大哥:“可我是武将之后,早已习惯马背生活。”
“公子,大公子在忽悠你呢!”无柳揭穿了蒙武的谎言,“公子的马驹是匹母马,她怀了宝宝。”
蒙煦眼睛亮了:“真的?”
无柳点头,旁边的蒙武见瞒他不住也就应了。
蒙武说:“你也别急,我已经让刘管家给你另找了一匹。”
蒙煦点头:“我可不急,这是好事啊!小马驹那得多可爱啊。”
“公子总是喜欢这些小小的动物,前些日子看到街边的野猫竟也迈不动脚了。”无柳嘟囔。
“是是是,你家公子我啊,就喜欢这些萌物。”蒙煦摩娑着下巴,笑道:“当然你也很讨公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