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莫不过是齐王入咸阳一事。
“嘿,你们是不知道这齐王排场有多大。”蓝袍男子将杯子往桌上一砸,大拇指用力拭去嘴角的酒渍。砸吧砸吧嘴,回味了口中清醇的酒香,啧啧称赞。
周围图热闹的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将他团团围住,只为从他口中探听到这王族秘辛。
“王二,还不快把这壶好酒送去给那食客!”掌柜的拨了拨算盘,算了算今日的收入,眉开眼笑。
跑堂王二纳闷地看着平日里一毛不拔,现在还要让人白喝酒的掌柜,心想这不是被猪油闷了心了吧?
想了想,还是问了:“掌柜的,你怎地平白无故就送人酒喝?这可是上等的梨花酿啊。”
掌柜的觑了他一眼,说:“你懂个屁,这人在我酒楼说了几天的书,为我招揽了多少客人,这酒还算是少的呢!”
王二委屈了,他是读书少,肚子里装的墨水少,也少了读书人的弯弯绕绕,哪懂这些?
端着壶好酒,就送了过去。
王二将酒给他满上,听他正说到精彩处,也不由驻足。他要好好听听,这人一直在说些什么东西。
“只见那齐王带着一票人马浩浩荡荡地就进了咸阳宫,少说也有个百八十人吧!”
蓝衣男子眼神锃亮,仿若真如他当场所见一般。他道:“而咱们大秦呢?那更是有说头了,说起迎接的官员那是数不胜数,排起两列仪队,那都是随着秦王亲自接人呐!你说齐王长得如何?据说是……”
其实又哪里有这说书人说的那么神奇,只不过是众人对见不着的东西存着一股念想罢了。
那说书人也不知是哪里听来的旁野消息,只图个趣味,也不可尽信。
这厢无柳也在缠着蒙煦说起这事。
无柳给蒙煦递上官服,双手一抖抖开衣袍,抱怨道:“这休沐怎么也不给公子好生休息休息?”
蒙煦就着穿上了衣服,撩出披散着的乌黑长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住盘扣细致地扣了起来。
“齐王在此,没有忙个脚不沾地就不错了,哪里还来休沐呢?”蒙煦笑了。
无柳想起这探听来的旁门消息,眼珠子一转,又问:“公子,坊间都传这齐王长得……英俊伟岸?”
蒙煦系好扣子,整了整衣袖。听到这句话,就直直地盯着他看,看得无柳心慌。
无柳抓了抓脸:“公子做甚么一直盯着我?”
蒙煦摇了摇头,叹道:“你哪来这些小道消息?”
“说书的这么说的。”无柳立马拉出元凶,以示自己清白。
“以后啊,你还是少去这些地方吧,都听傻了。”蒙煦说,迅速挽好发髻,往外走去:“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哦。”无柳蔫蔫地应了声,末了回过神来,一想不对,冲着蒙煦背影喊:“公子,你是说这齐王长得……”
蒙煦转身一个眼神递了过去,无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说漏了嘴,只能讨好地看着自家公子。
蒙煦见状只能摇摇头,走了。
“看来这齐王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无柳喃喃道,一下子坐了下去,嘴里念叨着:“尽是骗人的东西,不可信不可信。”
因本是休沐的缘故,今日蒙煦去的迟了些,殿堂之内只留着一大摞的竹简,并不见嬴政。
一位内侍神色匆匆地捧着两盏琉璃酒樽由内殿出来,被蒙煦一口叫住。
“你这是去哪儿?”蒙煦问,“陛下在何处?”
“蒙大人。”内侍低着头回道,“陛下与齐王在御花园内饮酒,赵公公特唤我来取这琉璃樽。”说些将琉璃樽往上抬了抬,让蒙煦看得更真切些。
蒙煦点头,说:“那我与你一道儿过去。”
“喏!”内侍低着头应道。
蒙煦踏在鹅卵石小径上,道路两旁种着桂花树,还未到开花的季节,不然那叫一个循香而来,踏香而去。
走了一段时间,豁然开朗,到了御花园中心亭。亭内不时传出爽朗笑声,只用猜便知那就去齐王了。
“陛下,蒙大人到了。”赵高眼尖,早早地就发现了蒙煦和端着酒樽的内侍。
嬴政面带笑意看了过来,只是看向蒙煦时目光又放柔了几分。
“蒙大人来得巧啊!”齐王微醺地打了个酒嗝,侧过身来左手臂微微用力地拄着,不料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前倾差点摔了。还好身边的下属及时拉住了他,可看他多半是喝多了,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人。
旁边的内侍急了:“大王,您醉了。”
齐王略带酒意的眼神一扫,舌头打着结说:“本,本王,才没醉呢!”
捧着酒樽的内侍有条不紊地将酒樽呈给赵高,赵高亲手将酒满上。
“哎,那个谁!”齐王指着蒙煦,叫嚷着,前一秒还和他打招呼,下一秒齐王就忘了他是谁了,这还没喝多?
嬴政颇有不悦之色,但并无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