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十九章 嘉禾震京华,暗夜藏惊雷(下)( ..) 亥时三刻,更漏声在沉寂的王府中显得格外清晰。沈青瓷依旧坐在东厢书房的灯下,面前摊着那份关于“天晶”的报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谢无咎仍未归来。宫门早已下钥,除非皇帝特许留宿,否则亲王入宫觐见,绝无滞留至深夜之理。是皇帝留他?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嬷嬷晚膳后便告假出府,说是去探望一位“故人”,至今未归。这反常的举动,让沈青瓷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她已让陈石的副手加派了暗哨,不仅盯着王府各门,也留意着秦嬷嬷可能归来的方向。
万籁俱寂中,一阵极轻微、却绝非风声的窸窣声,从后窗方向传来。沈青瓷瞳孔微缩,手无声地按在了怀中那枚玄铁令牌上。她没有立刻呼喊,而是悄然起身,吹熄了书案上的蜡烛,只留角落里一盏光线微弱的长明灯,自己则隐入书架旁的阴影里。
窗户被极其小心地撬开一条缝隙,一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滑了进来,落地无声。黑影身着夜行衣,蒙着面,身形娇小,动作却极为敏捷。他(或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昏暗的书房,径直朝着书案走去,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书案上的东西来的。
是秦嬷嬷派来的人?还是其他势力?沈青瓷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认出那黑影的动作带着宫中侍卫特有的训练痕迹,落脚轻,重心稳。
黑影走到书案前,快速翻动着桌上的纸张,当看到那份关于“天晶”的报告时,动作明显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报告卷起,塞入怀中。接着,他又开始翻找抽屉和旁边的矮柜,似乎在寻找其他东西。
不能让他拿走报告!虽然报告中关键部分已做了处理,但终究会泄露“天晶”的部分特性,也可能暴露她对光学原理的理解深度。沈青瓷心念电转,手已摸到了书架暗格里的一个机括——那是她之前让赵管事改造书房时,悄悄设下的一个简易警报装置,连接着隔壁红杏房间的一个小铃铛。
就在她即将按下机括的瞬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低沉的鸟鸣——三长两短,是陈石副手约定的“安全”信号。
紧接着,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刻意压低的、属于赵管事的声音响起:“王妃,您歇下了吗?老奴有急事禀报。”
屋内的黑影浑身一僵,立刻放弃了继续搜寻,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一闪,便从进来的窗户又掠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沈青瓷松了口气,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快步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夜色深沉,只有巡夜护卫远远走过的灯笼光影。她检查了一下窗户,那黑影撬窗的手法极其专业,几乎没留下明显痕迹。
“进来吧。”她这才开口,重新点亮了蜡烛。
赵管事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反手关上门,低声道:“王妃,方才暗哨发现,秦嬷嬷并未去她所说的‘故人’处,而是悄悄去了城东一处僻静的宅子,那里……似乎是太子少师一位门人的外宅。她在里面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行色匆匆。老奴已让人继续盯着她。”
太子少师的门人?秦嬷嬷果然不只是贵妃的眼线,还与东宫有牵扯?沈青瓷心中一凛。看来,王府这块看似凋敝的“肥肉”,引来的饿狼不止一头。
“知道了。”沈青瓷点头,没有提及方才书房进贼之事,只问:“王爷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赵管事摇头,“宫门早已关闭,我们的人无法打探到宫内情形。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半个时辰前,有宫里的马车往王府方向来,但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停下了,车上下来个人,远远朝王府张望了一会儿,又上车走了。看车驾规制,不像是贵妃或陛下身边的人,倒像是……东宫属官的样式。”
东宫的人也来窥探?沈青瓷眉头紧锁。谢无咎入宫,牵动了太多人的神经。皇帝的态度,将直接影响各方势力对王府的下一步动作。
“加强戒备,尤其是今夜。”沈青瓷沉声道,“秦嬷嬷若回来,不必拦着,但她的一举一动,必须盯死。另外,让陈石头领的人手,暗中护住南郊庄子,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打那里麦种的主意。”
“是!”赵管事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王妃,您也早些歇息吧,王爷吉人天相,定会无恙。”
沈青瓷点点头,目送赵管事离开。书房内重归寂静,但她知道,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皇帝深夜留人,秦嬷嬷私会东宫,夜探书房的黑影,还有虎视眈眈的“利器监”……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而她,必须撑到谢无咎回来,守住王府,守住那些来之不易的成果。
她重新坐回书案前,看着被翻动过的纸张,眼神冰冷。对方的目标是“天晶”报告,显然对光学技术产生了兴趣。这未必是坏事,也许能成为与“利器监”或皇帝周旋的又一个筹码。关键在于,如何掌控节奏,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子时,丑时……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终于,在寅时初刻,王府正门方向传来了动静。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沈青瓷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院中。只见陈石亲自驾着那辆特制的矮舆马车,缓缓驶入前院。车帘掀开,谢无咎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略显疲惫地下了车,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在晨曦微光中,锐利依旧。
沈青瓷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快步迎上去:“王爷。”
谢无咎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未换的衣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微微颔首:“回屋说。”
两人回到书房,屏退左右。谢无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拄着拐杖,在屋内缓缓走了几步,似乎在活动久坐僵硬的筋骨。他的步伐比之前又稳健了些,虽然依旧离不开拐杖的支撑。
“宫里……情况如何?”沈青瓷递上一杯温茶,忍不住问。
谢无咎接过茶,却没有喝,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陛下问了北境边情,本王据实已报,狄人今冬必有大举,边军粮草军械缺口巨大。陛下……沉吟良久。”
“然后呢?”
“然后,陛下问起了‘精钢’。”谢无咎目光微冷,“本王依旧说工艺未熟,产量极低,已将所知呈报‘利器监’。陛下未置可否,只让‘利器监’加紧研洽。”他顿了顿,“最后,陛下问起了本王的腿,以及……王府的营生。”
来了!沈青瓷屏息。
“本王依你之前所言,腿伤略有起色,然距康复尚远,全赖你悉心调理。至于营生,”谢无咎看向沈青瓷,眼中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本王说,王妃为补贴家用,弄了个小码头,开了间香铺,还在庄子上试种了些南边的新菜种,长势颇好,王府用度,因此稍宽。”
沈青瓷会意。这是将他们商定的“小打小闹、勉强糊口”的形象,传达给了皇帝。
“陛下……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