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十九章 嘉禾震京华,暗夜藏惊雷(上)( ..) 高产麦种收获的震撼与狂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无咎和沈青瓷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却并未在王府之外掀起任何波澜。这枚足以震动朝野的“嘉禾”,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掩盖在沉静的表象之下。
谢无咎的动作极快。收获的第二天夜里,一队伪装成普通商队的北境老兵,便悄然抵达南郊庄子,在陈石和赵管事的接应下,将大部分精选出的麦种以及沈青ci编写的详细种植管理要则,分装进特制的防潮木箱,混入一批运往北境的“药材”和“皮货”之中,连夜启程。庄子上参与收割的农户,皆得了丰厚的赏银,并被告知“此乃王府秘事,若有泄露,祸及全族”,李庄头更是被秘密接进王府,由谢无咎亲自叮嘱安抚。
南郊庄子那五亩试验田,在麦收后立刻被深耕,种上了萝卜白菜等越冬蔬菜,不留丝毫痕迹。仿佛那场奇迹般的丰收,从未发生。
与此同时,沈青瓷开始着手处理“利器监”的“请求”。她没有再拖延,而是主动让赵管事给方文谨递了话:王爷伤病调理暂告一段落,“窥镜”及剩余“天晶”样品可择日供“利器监”观摩,但请“利器监”备好北境边军急需的御寒棉衣、治疗冻疮药材及部分粮草的清单与调拨文书,“以为诚意,便于后续深入探讨合作”。
这是一个明确的交换信号。方文谨很快回复,表示“利器监”监正对此“深感兴趣”,已着手准备清单并“酌情上奏”,约定五日后,方文谨将携工匠再次过府。
这五日,沈青瓷并未闲着。她将“窥镜”做了进一步改良,利用剩余的“天晶”边角料,磨制了几片不同焦距的透镜,组装成一个可以调节放大倍率、观测深度也更佳的“复合式窥镜”。同时,她撰写了一份详尽的关于“天晶”光学特性(折射率、色散等,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描述)及“千里镜”基本原理的报告,报告中巧妙夹杂了一些似是而非、需要大量试验才能验证的“猜想”和“难点”。她要将“利器监”的注意力,引向漫长的技术验证和仿制之路,而非立刻索要成品。
至于真正的“千里镜”和阿史那罗那批即将到来的“天晶”原货,她已和谢无咎商定,绝不轻易示人,更不可能交给“利器监”。那将是未来更重要的筹码。
就在与“利器监”约定的观摩日到来前夕,一个来自宫中的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静——皇帝下旨,召镇北王谢无咎三日后入宫觐见。
旨意中未言明事由,只说是“皇帝垂询北境边情及王爷贵恙”。但这突如其来的召见,依然在王府内外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是谢无咎重伤回京后,皇帝首次正式召见。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秦嬷嬷闻讯后,立刻变得格外“勤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伺候”在沈青瓷左右,言语间不断打探王爷的身体状况、入宫可能谈及的内容,以及……王府近来可有什么“新奇物事”或“特别进项”能“进献天听,博取圣心”。
沈青瓷心中冷笑,面上却只作忧虑状:“王爷腿伤虽有好转,然行走尚且不便,入宫面圣,恐失仪态,反惹陛下不悦。至于新奇物事……王府拮据,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不过是些粗陋之物罢了。”她将话题引向谢无咎的腿伤和王府的“穷困”,堵住秦嬷嬷的嘴。
谢无咎接到旨意后,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只对沈青瓷说了一句:“该来的,总会来。”便不再多言,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康复锻炼,阅读北境传来的密报。
入宫前夜,谢无咎将沈青瓷唤至书房。烛光下,他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深沉的思虑。
“明日入宫,陛下所问,无非三事。”谢无咎缓缓道,“一为北境边情,狄人异动;二为‘精钢’样品后续;三为……本王的腿伤,以及,王府近况。”
沈青瓷静静听着。
“北境边情,本王自有应对之策,届时据实以报,但不必过于详尽,尤其不可流露急切求战或索要兵权之意。‘精钢’之事,陛下既已设立‘利器监’,本王便只推说工艺复杂、产量极低,仍在北境旧部处试验摸索,具体可让‘利器监’与北境接洽。”谢无咎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青瓷脸上,“至于本王的腿伤,以及王府近况……这第三件事,或许才是陛下真正想知道的。”
沈青瓷心领神会。皇帝想知道,他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残疾蛰伏的儿子,究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不甘寂寞,暗中积蓄力量?而王府的“近况”,自然也包括了她这个“不安分”的王妃,到底折腾出了些什么名堂。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的腿,可以‘好些’,但不能‘全好’。”谢无咎目光锐利,“需让陛下看到希望,但又不足以构成威胁。至于王府产业……”他看向沈青瓷,“你的‘通济仓’、‘花露’、还有南郊庄子的事,瞒不过有心人。与其让陛下从别人口中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我们主动说一些。”
“主动说?”沈青瓷蹙眉。
“不错。”谢无咎点头,“可以说‘通济仓’码头经营略有起色,解了王府部分用度之困;可以说你为补贴家用,调制了些香露售卖,小有盈余;甚至可以说,你在庄子上试种了些南边来的‘新菜种’,长势不错。”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斟酌,“但‘商贸节点’的宏图、花露的暴利、尤其是‘高产麦种’……一个字都不能提。要让陛下觉得,你是个有些小聪明、能打理庶务、为夫君分忧的普通妇人,仅此而已。”
这是最安全的定位。既展示了价值,又不会引起过度的猜忌和贪婪。
沈青瓷明白了。示弱,藏锋,将真正的锋芒和底牌,掩盖在“为生活所迫”、“小打小闹”的表象之下。
“妾身明白了。”她郑重应下。
“还有一事。”谢无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玄铁令牌,递给沈青瓷,“此乃本王在北境军中调遣部分隐秘力量的信物。明日入宫,王府内外,便交予你了。若遇非常之事……可凭此令,调动陈石及暗卫,便宜行事。”
沈青瓷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上面只刻着一个古篆的“镇”字,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这不是王府的令牌,而是谢无咎身为镇北王的军中信物!他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意味着在明日他无法掌控局面的时间里,将王府乃至部分隐秘力量的指挥权,暂时托付于她。
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王爷……”沈青瓷心头震动。
“收好。”谢无咎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王信你。”
短短四字,再无他言。
沈青瓷握紧令牌,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却奇异地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王爷放心,妾身在,王府在。”
***
翌日清晨,谢无咎身着亲王常服,坐着特制的、带有轮子的矮舆(一种简易轮椅),在陈石和两名亲卫的护送下,离开王府,前往皇宫。沈青瓷送至府门,目送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转身回府。
府中气氛,因王爷的离去和未知的宫闱之行,而显得格外凝滞。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眼神交汇间带着不安。秦嬷嬷倒是精神奕奕,指挥着丫鬟婆子将各处打扫得一尘不染,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圣驾或贵客似的。
沈青瓷回到东厢,将玄铁令牌贴身收好,然后唤来赵管事和陈石留下的副手,低声吩咐了几句,无非是加强府中戒备,留意内外动静,尤其是秦嬷嬷和她带来的人的异常之举。
安排妥当后,她看似平静地坐在小书房,继续研究那份关于“天晶”光学特性的报告,实则心神紧绷,留意着时间的流逝和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宫中毫无消息传回。
就在沈青瓷心中渐生焦灼之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隐的喧哗。
“王妃!王妃!”红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留香阁’……‘留香阁’出事了!”
沈青瓷心头一紧:“何事?慢慢说!”
“方才铺子里的伙计跑来报信,说……说京兆府的差役突然上门,封了铺子!说是有人告发,咱们的花露里掺了……掺了魅惑人心、损伤身体的邪药!要抓掌柜和伙计去问话!赵管事已经赶过去了!”红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花露掺邪药?沈青瓷眸光骤冷。这是明目张胆的构陷!而且时机选得如此巧妙,就在谢无咎入宫、无法立刻回护之时!是谁?秦嬷嬷?贵妃?还是其他眼红之人?
“备车!去‘留香阁’!”沈青瓷霍然起身。
“王妃,那边乱得很,恐有危险……”红杏担忧。
“无妨。”沈青瓷已快步向外走去,“陈石头领留下的副手呢?让他带几个人,随我同行。”
马车疾驰向“留香阁”。一路上,沈青瓷心念电转。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目标恐怕不仅仅是花露铺子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想制造事端,扰乱王府,甚至……在谢无咎面圣期间,给她这个王妃安上罪名,进而打击谢无咎。
必须冷静应对。
赶到“留香阁”所在的街口,便见铺子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几名衙役守着大门,门上已贴了封条。掌柜和两个伙计被围在中间,神色惊慌。赵管事正在与一个捕头模样的人交涉,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