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伸手摸了摸布料,点点头:“可以了。赵管事,放出话去,就说江南第一批‘样品’已到王府,仅此一匹,王爷念旧,欲赠与几位昔日故交长辈品鉴。具体名单……你斟酌着拟,最好是那些家中女眷活跃、又好面子的府邸。”
赵管事心领神会:“是。小人这就去办。”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紧闭的小厨房门,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幽香让他心神一荡,“王妃,那花露……”
沈青瓷转身进屋,片刻后拿出一个用素绢仔细包裹的小木盒,递给赵管事:“这里面是三瓶不同香型的初代花露,名唤‘秋意三叠’。赵管事可拿去,作为‘流光纱’消息的添头,私下送给那几家府邸最有体面的嬷嬷或贴身丫鬟,只说王府新得的南边小玩意儿,请她们帮着品鉴,勿要声张。”
赵管事接过木盒,触手微凉,绢布下透出极淡雅却不容忽视的香气。他心中暗叹王妃心思之巧,这“添头”可比直接送主人家更易打入内部,也更易引起好奇。
“小人明白。”
赵管事离去后,沈青瓷回到房中,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新手任务:扭转王府财政赤字(剩余时间:26天)】
【当前估算王府总资产净值(更新):纹银约十八万五千两(误差±12%)】
【目标:提升10%,需达到约二十万三千五百两。】
【当前进度:微弱正向波动(主要源于近期铺面调整带来的小额现金流入及资产盘活预期)。】
【警告:常规手段提升有限,需寻找爆发性增长点或实质性资产增值。】
还差近两万两。时间只剩不到四周。
沈青瓷的目光落在她这几日绘制的另一张图上,那是一张简易的京师外城草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处,是王府在城南的一处老旧货栈,临着一条即将废弃的旧河道,占地不小,但位置偏僻,常年闲置,在账上几乎是负资产。
另一处,是城西一片隶属王府、但产出极低的坡地,土质贫瘠,种什么都长不好。
货栈……坡地……
她脑海中,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开始萌芽。但那个念头需要更多资源,更需要……谢无咎的全力支持。
眼下,还是先让“花露”和“流光纱”的旋风,刮起来再说。
***
又过了两日。
关于镇北王府得了江南稀罕物“流光纱”的消息,在一定的圈子内悄悄传开。那匹作为“样品”的软烟罗,被赵管事“精心”安排,辗转送到了吏部侍郎夫人手中。同时,那几瓶“秋意三叠”花露,也通过丫鬟嬷嬷的渠道,流入了侍郎府、翰林院编修府等几户人家内宅。
起初,只是女眷们私下好奇议论。那花露香气实在特别,清透持久,不似寻常香料。一滴在腕间,竟能香透半日,惹得几位夫人小姐心痒难耐。偏偏王府那边再无动静,问起来,只说“样品”仅此一匹,后续何时有货,得看江南那边的机缘。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何况,这关乎脸面——别人家有(哪怕是传闻),自家怎能没有?
渐渐的,开始有府上的管事或得脸的嬷嬷,拐弯抹角地找到赵管事打听。赵管事按照沈青瓷的吩咐,一脸为难:“实在是没有啊……不过,王妃倒是提过,似有一种与那‘流光纱’同源、但更费工夫的‘花露’,或许能匀出几瓶,只是这用料珍贵,制作繁难……”
物以稀为贵。消息放出去,私下求购的意愿反而更强了。
时机成熟。
沈青瓷让红杏将她这些日子反复试验、精选包装好的二十瓶花露拿出来。瓷瓶是上等的甜白釉,小巧如玉,瓶塞用软木封蜡,系着不同颜色的丝线区分香型,再配上手编的小锦囊,放入垫着绢帛的精致木盒中。
她定出了价格:每瓶十两纹银。
这个价格,足以让平民百姓咋舌,但对于京中贵眷,不过是一两件普通首饰的钱,却能换来独一无二的香气和新奇的谈资。
二十瓶,通过赵管事的渠道,几乎在一天之内便被“预定”一空。两百两银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入了沈青瓷的私库——当然,这笔账,她并未隐瞒谢无咎,只是说明是“试验所得,用于后续制作及采购”。
谢无咎看着赵管事送来的两百两银票,和一盒沈青瓷特意送来的、包括所有香型的花露样品,沉默了许久。
十两一瓶的水……不,花露。短短几日,她就弄出了这样的东西,还卖出了这样的价钱。更重要的是,她借此,在贵族女眷的圈子里,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建立了一种隐秘的、以“新奇奢物”为纽带的人际网络。
这种手段,这种对人心和市场的把握……
“王爷,王妃还说……”赵管事低声道,“这两百两,她欲用于盘活城南的旧货栈。她有一个想法,想请您定夺。”
终于来了。
谢无咎抬眸:“让她来见我。”
“是。”
黄昏时分,沈青瓷再次踏入谢无咎的寝殿。殿内药味依旧浓重,但窗户开了一扇,透进些许晚风和微光。
谢无咎依旧坐在轮椅里,膝上盖着薄毯,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落在她身上。
“王爷。”沈青瓷行礼。
“坐。”谢无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