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宁并不觉得这话还有什么价值,就不再理丛柯。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半晌后,丛柯又开始回忆过去。
“你还记得我们班的吴洋吗?”
“吴洋?谁?”
“就是很有钱的那个。”
“不记得了。”许默宁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忘了。”丛柯笑了,“当初他不是追柳思琪嘛!然后我们班的人就传他家有多有钱,多豪。然后你听说了,你也跟着说了句好厉害。然后我就问你‘很厉害吗?’,你就回了句‘不厉害吗?’然后我又说了‘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追他!’,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我的吗?”
许默宁再次摇头。当年她和丛柯一年也说不到几句话,大多都是老师有事找她,让她代为转告,或是老师有事找她,让他代为转告,这么友好、和谐、亲密的对话,在她印象好像是不存在的。
丛柯心情很好地接着说道:“你说‘厉害的是他爸,我追他干嘛?’”
“是吗?!”许默宁笑了笑,“这个节目挺好看的,咱们看会儿吧。”
丛柯没再问下去,静静地陪许默宁看电视,偶尔放到搞笑的地方,两人毫不吝啬地奉献笑声。
其实,在丛柯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许默宁隐约想起自己是有说过这些话。不过说话的对象不是丛柯,而是季蓉。那个时候,她刚到华耶读研,季蓉也刚好去华耶旅游,顺便去学校看她。两人在林荫道上走着,然后前面走过一个人,季蓉对着那人的穿着评论了番,许默宁就顺口接了句好厉害,之后便有了刚才丛柯说的那个对话。
她并不觉得这个对话有什么是值得被记住的,这不过是一次很平常的对话,但对于丛柯来说却不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默宁和丛柯挨着坐,政斐则选择坐在一个不起落的角落。许默宁见状,心里很不舒服,喊了声政斐让他坐到中间来,政斐应了说吃完了,干脆直接回厨房了。
“爸,政斐这是怎么了?我没做错什么事吧?”
“他这是内疚。”丛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
“为什么?”许默宁扭头看他。
“他怨自己没照顾好你,害你受伤。”
“这不是他的错。以一敌三,对方还都是高手,他已经很厉害了。”
“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丛柯发问。
“当然是……”差点说漏嘴,许默宁连忙转移话题,“我去找政斐。”
“坐下,吃饭。”
“爸,你这什么意思。”许默宁不满道,“难道你也认为我受伤是政斐的错?爸,你也太亲疏有别,是非不分了。老爸,你怎么回事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受伤和政斐没半毛钱关系……”
“都什么和什么啊。你爸不是这个意思。”于芳给许默宁盛了碗汤,开口说道。
“妈,我吃饱了,不想喝了。”许默宁闹脾气地把碗往一边一推。
“你爸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洋叹了口气,“政斐当然是自家人。我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只不过,他现在很自责,你要是去劝的话,他会更自责的。”
“男人都这样。”于芳补了一句,示意许默宁喝汤。
许默宁拗不过,喝了口:“男人真麻烦。”
“你们女人也一样。”许洋不紧不慢地接了句。
“哼。”许默宁一口喝完碗里的汤,“我回房了。”
“回来。”
“老爸,你什么情况,提早转换性别更年期啊!”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知道好歹啊!”许洋拿他这个宝贝女儿完全没办法,“你胃不好,待会儿回去一坐或是一躺,你又要下来找药吃了。去,吃饱了,去外头溜达溜达。”
“一个人去外头溜达,这不是傻吗?我去找……”
“我吃好了,伯父伯母,我陪默宁去吧。”丛柯擦了擦嘴,站起来,把椅子放好,朝许默宁看去,“默宁,走吧。”
许默宁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在于芳和许洋都说好后,跟着丛柯出去了。
在许默宁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后院山坡上又栽了不少新的果树和花卉,嗅着果香芬芳,放眼望去真是漂亮极了。
但是许默宁无暇顾及,她走到溪边的一棵树下开始揪树叶玩。
“心情不好?”
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不过,她正好也缺个人,就转过身来面对他。
“你们男的很奇怪诶,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拦啊!”
“这叫责任心,而且从某些角度讲,男人的责任心的确要去女人要强。”
“可是这个责任心很麻烦啊。我本来就有点……嗯,你懂得。现在政斐他又这样,我就更烦了。”
“他也有他自己心里的坎。这点你真的要体谅他。”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对了,你有没有这样的情况过。”
“有,很多次。”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丛柯苦笑了下:“可惜,没有一次算是解决的。”
“那……”许默宁正要开口问,突然看见政斐往她这儿奔了过来,“政斐,你来了啊。”
政斐示意她过来,她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