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挥了下手指,三个人冲到许默宁面前,二话不说就要上前抢习勤,其中两个还是刚才帮习勤教训辽香的,习勤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整个人愣在许默宁身后,忘记了动弹。
三个人一哄而上,下手精准快,政斐勉强以一敌三,许默宁不得不步步后退。文霄站在一侧,没有动作,看不透他心里是何种想法。
其中一人趁政斐不注意,一下子绕到许默宁背后,许默宁护着习勤,措手不及,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腰部就被用力击了一下。人脑中一下子空白,摔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一击,力用了有八九分,绝对不是误伤。习勤见状,人一下子傻了,大声哭了出来。
“爸爸,我跟爷爷回去,你不要打妈妈了。”
此话一出,文霄怒了,文正笑了,随即三人也停手了。
“习勤乖,妈妈没事。”许默宁说话很轻,而且有点哆哆嗦嗦的。
政斐连忙扶起倒在地上许默宁,习勤站在一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许默宁颤颤巍巍地想弯下腰给他拭泪,何奈力不从心。
她深呼吸,咽下一口,努力保持说话气息的平稳:“习勤乖,习勤是个男子汉,自己把眼泪擦了。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那么脆弱。”
习勤很听话地举起手,连带着袖子抹了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下。
“妈妈疼吗?你的脸都白了。”
“习勤,你刚才说什么了。你答应爷爷了,你该和爷爷回去了。”
“爸,习勤是我的孩子……”
“爸说的对。习勤,和爷爷回去吧。”文霄止住了许默宁出口要呛的话。
习勤深深地看了文霄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许默宁知道他将要离开,赶忙去抓他的手,但还是晚了一步,文霄拦在了两人中间。
习勤没有回头,笔直地朝文正走去。文正慈祥地牵起了他的手。
“爷爷,我的书包还在妈妈那儿呢!”
于是文正派人去取。
习勤走在文正旁边,一步都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一回头,肯定又要奔回妈妈的身边,离不开了。可是那样又要害妈妈受伤。他自己还不够强大,所以他要变得强大,只有变得强大了,才能回到妈妈身边,保护妈妈。
许默宁目送着习勤离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直到看不见习勤的身影了,她才收回目光。
“政斐,咱们回家。”这话她说的极轻,有种心思的味道。
“习勤十岁,我就接他回来。”
“那就等他十岁再说吧。”许默宁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政斐回房,拿了她的包。许默宁当着文霄的面,拿出手机,本想用力摔,可惜用不上力,只能轻轻一放,任凭它掉落在毛毯上。
“你不要那么孩子气。”文霄很想上前去抓她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许默宁苦笑:“随你怎么说。”
她回头,对政斐说:“走吧。”
然后离开,徒留文霄一人站在原地。他没有阻止她离开,本来这次他想和她一起回去的,而且他已经为这次回去做好了准备,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鲁莽随性,可惜没必要了。他欠辽静一个交代,他现在也欠了她一个交代。
出了象牙宫,许默宁、政斐直奔飞机场。一路上许默宁一言不发,跟尊白粉雕像一样。上了飞机后,她腰部有伤,坐着极不舒服。政斐为她要了个靠枕后,她戴上眼罩直接就睡了。
睡着睡着,有几滴水珠,从她脸颊和眼罩的夹缝中流了下来,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几条水迹,眼罩的颜色也更深了。政斐看着很心疼,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下了飞机,他们直奔蓝天豪庭。许洋、于芳一开门,许默宁一把推开他们,埋头倒到一旁的白色真皮沙发上,说什么不肯再抬头了。
“这是怎么了?受什么欺负了?”于芳心急如焚。
“她腰上受了点伤。”政斐回道,上楼去拿药。
“来,给爸看看。”
“你走开。”许默宁闷声吼道,带着哭腔。
“伤的有点重,不小心被砸到了。”政斐拿着药下来了,撩起她背后的衣服要为她上药。
这时,门又响了。许洋站起去开门。门外是丛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往右一看,看到许默宁腰上大块的淤青,一下子就不淡定。
“这是什么回事?”
“不小心伤到了。”政斐慢条斯理地上药,慢条斯理地回答。
“好好地怎么会伤到?”
“就她现在身处的位置而言,没有‘好好的’这一个词。”
许洋、丛柯、于芳虽不知细节,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上完药,许洋和于芳对趴着不肯起来的许默宁也没辙,于是就招呼政斐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留下丛柯来陪她。
许默宁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抬起头来的时候,睁开眼看东西,视线都模糊了。
“醒了。”丛柯见许默宁一副迷茫的样子,扯了张纸巾过来,亲手帮她擦了擦脸。
“不用。”许默宁带着浓浓的鼻音,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丛柯把用过的纸巾放到茶几上,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我累了,我想上楼睡觉了。”
可是一动,就扯到伤口,外加那么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那么一瞬间,许默宁整个人僵的动不了。
丛柯见状,一个冲动,双手握住她的双臂,逼着她抬头看自己,逼着她眼里只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