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宁靠在椅背上，捏着鼻梁按着眉心。

政斐敲门进来：“教师权益保障协会会长……”

“让她进来吧。” 许默宁，放下手，重新振作精神，摆好姿态。

“你要是累的话……”

“我就见了一个人怎么会累呢？”

“你今早起的那么早，还要倒时差……”

“政斐，我没事的，让她进来吧。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高美凤。”政斐没再多说，转身去引人进来。

高美凤从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开始，许默宁就忍不住端详她，因为她太典型了：头发高高的梳起挽成一个发髻，走路时杯挺得笔直，一副黑框眼镜不大不小刚好遮着眼睛，脑门锃亮没有一丝刘海，活脱一个教导主任的形象。说实话，许默宁真有点担心她的发际线。

“夫人，你对这事有什么解释。”

这么盛气凌人的开门见山啊，真当她是吃素的。

“不知道高会长说的是什么事？”

“曾教导过你的老师，你小学的班主任。”

“在我印象中，我小学换过三个班主任，不知你说的是哪个？”许默宁开始思量需不需要对她继续礼貌。

“夫人，你作为一国之母，对一件已经发生的事，一场悲剧打太极，模糊焦点，做得对吗？”

“高会长一上来就是一副质问的腔调，难道做的就对了？”

“教过你的王老师是我带出来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夫人应该明白。”

“这么说你还是我爷爷了？”

“油腔滑调。”

许默宁从鼻孔里哼了口气：“高会长，让我来和你说明白。这里是象牙宫，不是你的教室。我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你课堂上犯错的学生。我们现在是平等的关系，说平等这个词，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毕竟，曾经，我是你学生的学生。”

她故意在最后加了这句来堵高美凤的嘴：“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为什么来见我的原因了吧。”

高美凤自知拗不过许默宁，口气不再那么高傲：“平党内部收到消息，说王玲芳老师的自杀是您间接造成的。”

“好笑。”许默宁右嘴角一翘，“不知这个间接是怎么个间接法。”

高美凤刚要开口，她又接了下去说：“哦，难道是我小时候被她拉到操场上教训，让全校围观，挫伤了她的自尊心？还是我上台表演没到她的要求，让她面上无光，只能以死谢罪了？这么说来，我的班主任真是个脆弱的人啊！嗯，是该被人好好收藏，好好爱护。”

“夫人，恕我直言，你实在小肚鸡肠。我们老师做的都是为了你们好，这些小事你何必记恨到现在。”

“这不是高会长提起的吗？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间接了。”

“王玲芳老师在教学事业上受了点挫折来找您，但您却闭门不见……”

“敢问是什么挫折？”

“都是些和学生的小矛盾，和你之前说的差不多……”

“敢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来找过我。”和高美凤对话的过程中，许默宁曾经抢话的老毛病又出来了。

“他们说……”

“他们是谁？”

“看见的人。”

“看见的人是谁？”

“就是看见的人。”

“看见的人是谁？你要不打个电话或是去请来。”

“就……就是。”高美凤结巴了，被呛得手足无措。

“高会长，我还有其他事，你请回吧。下次还要事来找我，麻烦带好人证、物证。”

高美凤讪讪起身。

“对了，与其有这闲情逸致来质问我，您倒不如把精力放到王班主任真正的死因上。法律上可没规定，间接成这样的是可以被定罪入刑的。看在你是我老师的老师的份上，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你好自为之。”

高美凤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许默宁直接让人把她请出去了。

许默宁吐了口气，拿起电话，正要拨号给朴卉，政斐就进来，而且神情紧张。

她放下电话，询问道：“政斐，怎么了？”

“我已经给白雪打过电话了。王乃那案子又出幺蛾子了。”

“王乃不是已经定案了吗？”

“是他的女儿，他自杀的女儿。”

“政斐，到底怎么了？”许默宁已经猜到一二，不由得急了。

“有人举报，王乃的女儿是白雪派人害的。说你知情不报，算是从犯。现在外头有大把的记者和电台人员要采访你。”

许默宁以为白雪能处理得不留一丝线索，她以为她能相信白雪的办事能力，她以为这事不会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