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那架吵的，以后回来肯定不容易了。”许默宁靠在政斐身上，无奈地叹道。

于芳听见了，没再走进去，默默地关上了门。

政斐跪坐在地，腰板挺得笔直。

“老爸是个老实的普通老头子……”后面的话许默宁没再说下去，但政斐懂。

“你要是已经有打算了的话，我能帮你什么。”

许默宁抬头直视政斐的双眼，虽然猜到他可能会这么说，但当他真的说出来了她又感到不可置信。

面对她的直视，政斐不为所动，仍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和表情。

许默宁慢慢地低下头，重新靠到靠枕上。

“我还记得是研一的时候。那时候于博那小子争气，争取到了高考的机会，可以职校考本科或是大专。不过，那小子只有三分钟热度，而且依赖得很，说他几句没个回应，气人得很。你知道吗？当年他的外语作业全是我帮他做的。”许默宁语气中带着宠溺，但想到后来的事又暗淡了下来。

“我那时正在和导师做个科研项目，也争取到了政府机关实习的机会，两头挂着不好走。但我硬要回去，差点没把我导师气死。不过，我回去之前完成了我的那部分和别人的一部分，让他老人家消了不少气。至于实习那儿，我直接和主任说让他把我的资格给取消了吧。我那时没想走现在这条路。比起从政，我更愿意从商。”

“那个主任现在还在职吗？”政斐突然出声。

许默宁摇摇头：“我回去之后，他就退休了。”

许默宁调整了姿势，换侧靠为躺，整个人枕着靠枕，躺在政斐怀里。

“但是我没想到他还是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他走后，接手的就是文霄。他点名的时候，那批人里面就我不在……结果可想而知。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不过那时文正看我倒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许默宁笑了，笑着笑着就说不下去了。

“政斐你说，如果我现在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偌大一个Icsy，除了写书演讲，我还能做什么呢？”

“你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你的专业水平也是一流的。”

“听你不走心的夸奖，我也是蛮高兴。”许默宁没事就爱逗政斐一下，“可是谁敢请第一夫人做他公司的金融分析师啊。”

政斐本想说为什么不去国外试试，但马上意识到那是傻话。

“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他用靠枕托着她的脑袋，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起身去开音响。悠扬的轻音乐从中泄出。

“睡吧。我会关的。”

许默宁点点头，爬了起来，走到床边，低着头，眼中仿佛闪动着什么，可是到最后她还是选择默不作声地上床睡觉。

见她已经舒适地闭上了眼，政斐为她关了灯，安静地陪着她，直到她熟睡离开。

第二天，许默宁起床下楼，于芳和许洋坐在沙发上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报纸，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一切一片祥和。

“诶，默宁你醒了，来，先来喝杯牛奶。”于芳到餐桌边倒了杯牛奶。

“默宁，你小学班主任叫什么来着？姓王对吧？”

许默宁喝了口牛奶，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许洋摘下眼镜：“这报纸上好像说她失足淹死了。”

许默宁差点没一口奶喷出来：“啥？”

她拿过报纸一看，随后指着两个大字给许洋：“老爸，标题那么大的两字你不认识啊！”

“自杀？这算自杀？这算不算自杀？这也要自杀？”

许默宁不明白她这爸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还是自己看吧。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于芳凉凉地飘了句过来。

许默宁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婆媳矛盾那么简单。言语侮辱，这个她经历过，她相信。但体罚……还是历届联名上告，这就有点凑巧了。现在号召要教师培训，提高素质，改革教育。风头那么紧，傻子都知道要收敛。她隶属平党，最近平党动作幅度都很小，生怕出什么错。她就是个瞎子，凭感觉跟着党风也不该弄出那么大动静。

“默宁，吃早饭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咦，是丛柯的声音。许默宁回头一看，只见丛柯身穿围裙，别说还真有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丛柯今天很早就过来了，一大早就一个人在厨房鼓弄。”许洋立马帮腔道。

“政斐呢？”许默宁问道。

“他带露露出去散步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于芳拿过许默宁喝完的空杯子，打算拿到厨房去洗。

丛柯眼尖，亲热地叫了声伯母，就接过去洗了。

“刚做好，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