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在身份上留下的破绽太多了，根本不怕你去查吧。”左乃文笑他天真，“不过斯塔还真不是会与人做戏的性格，你们也没有值得人家做戏的地方。”

“说得你跟斯塔有多熟似的……”常小石吐槽，“我想把小乔拉来武林盟，可他一直不愿意。”

“纯粹嫌你烦吧。”左乃文懒洋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态度放松下来。他最近不得闲，一到云县就立刻来见人，之后还得赶去吴江，疲得很。左右不过是两个孩子，闹腾不出多大的风浪来。更何况他有句话没跟常小石说，此时异族人与中原人说不上势同水火，但绝不友好，若杨乔客真是异族人，那便要好好想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了。

常小石看他这样就知道今天的谈话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扁了扁嘴：“我态度那么诚恳，他怎么可能嫌弃我？”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左乃文一语中的。

“有的人强求不来的，没准你现在求着人家都不想跟你混，以后你不求了反倒愿意了。世事难料，随遇而安吧。”左乃文随口安慰道，却不知这话在将来某一天变为了现实，让常小石深觉自家师父还有神棍潜质。

被“杨乔客”打击了一路，常小石若真是玻璃心，早就嘤嘤嘤了，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样厚脸皮。所以说，林云生私下评价他为打不死的小强还是很有道理的。

天色尚早，然而左乃文已露出疲态，常小石便道了声安，出门拐去了林云生的房间。

不出意外“杨安”也在，他有时候也会好奇这二人是什么关系，试探了几次却都被“杨乔客”打太极打过去了，简直心塞塞。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林云生正躺在美人榻上吃果子，见他进来动都没动一下。

“想你了呗。”常小石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拿了几个果子边啃边说，“我刚从我师父那出来，他夸了你哦！说你将来定有大作为！”

“……”林云生无语，“然后呢？”

“你不激动吗？”常小石问。他师父作为一个江湖名人这么夸人，被夸的人不说激动得哭起来，但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太奇怪了吧？

“我将来一定能有大作为，为什么要你师父来说呢？”林云生无辜地看着他。

常小石与他对视片刻，先行败下阵来。他趴在林云生身上，笑得直捶榻。刺渊看见了，黑着脸把他拉开。

“哈哈哈哈哈你……笑死我了……”常小石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你哪来的自信啊哈哈哈哈……”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笑？”

“武林这么多世家门派，哪一家没有几个拔尖的？你凭什么觉得你会大有作为？”常小石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连我，也不敢说将来能一定大有作为呢。”

“出来闯江湖的人，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何来闯江湖的勇气？”林云生下了榻，坐到他身边，招呼刺渊也坐过来，“说吧，你过来干嘛？”

常小石露出受伤的表情：“我真是想你了啊。”

连一边当背景板的刺渊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林云生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

“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常小石很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拒绝想起他们同行一路才在晚饭后分开一小会这个事实。

“好好好听说过。”林云生顺毛摸，与刺渊换了个眼神。看来左乃文是跟常小石说了什么，让他心情不太美丽。

常小石下巴抵着杯沿，垂眸沉思许久，才抬起头看向二人，眼中罕见地带出几分迷茫：“你们有没有听过江湖上我们兄弟俩与我师父的传闻？”

“噗——”刺渊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猝不及防，直接喷了他一脸茶水。

常小石面无表情地顶着一脸水，林云生在旁边笑得快岔气了，刺渊尴尬地拿出手绢递给他擦脸。

下午才说过这个八卦，结果晚上当事人主动开口，能不让人失态吗……

“你居然喷我。”常小石控诉。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惊讶了而已！刺渊为自己辩解。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常小石继续控诉。

刺渊对这种胡搅蛮缠向来没办法，又因着自己失礼在先，只能向林云生投去求救的目光。

看够了戏，林云生主动接过帕子给常小石擦了脸，体贴地问：“要不要去给你打点水来洗把脸啊？”

常小石脸有些红，从可以自理之后，他就没让人给自己洗过脸干嘛的……“不用了！”

“那接着说吧。”林云生从榻上把果子拿来，托着腮歪头看他，好整以暇地摆出标准的听八卦姿势，“你与你师父的关系。”

“唉……”被刺渊一打岔，常小石满腔的愤懑下去不少，“江湖人都传言，我和哥哥是师父的亲生孩子，但我问过很多次，师父都说不是。”

“所以你不满了？”林云生摇头叹气，“从小缺爱的孩子啊。”

“滚滚滚你才从小缺爱，丐帮里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缺爱。”

“只是‘人’而已，又不是‘家人’。”林云生很懂他的感受。他从小出身孤儿院，孤儿院里人也很多啊，但他完全没体会到“家”的感觉。大约是因为，孤儿院里长辈们的爱分给了很多人，而不像其他父母那样，眼里只看得到自己的孩子。万幸这辈子遇到青涯，让他真正感受了一把“家”的温暖。

常小石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湿。他就知道，“小乔”肯定能懂他。

“多大事，至于吗？”

“丐帮里很多没人要的小孩子，都是大家随便养，只有我跟哥哥，一带回来就是长老弟子，其他小孩羡慕我俩羡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