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渊松了口气，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皮毛。林云生没等他，径自掀了放水布，用了大轻功加蹑云回到庙内。

他速度奇快，凭庙内那几位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个虚影，第一反应都是戒备，斯塔的刀已横在身前，待看清了是他，荀涟几人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心里倒是惊疑不定起来。之前他们观察过杨家兄弟，杨安是位好手，杨乔客从外表来看像是位娇养的小公子，从身形到路姿都不像会武的样，手上更是一颗茧子都没有。然而眼下他使的这一手轻功着实让人惊艳。雨下的这般大，他从外而来，没有披蓑衣，身上却半分水迹也无，连鞋边也没湿一星半点。若他手上拿着刀剑藏于暗处想取人首级，能有几人反应得过来？

荀涟与常大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常小石不如他俩心眼多，见是刚认识的小兄弟，笑嘻嘻地过去围着他绕了几圈，边打量边啧啧称奇：“没看出来啊，小小年纪轻功这般好，我看江湖上那只白家燕子都比不过你。”

“我大概也就个轻功能拿得出手了。”林云生笑兮兮地摸了摸鼻子，而后挤着眼睛问，“白家燕子是哪位姑娘？”

常小石一愣，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荀涟和常大石也忍俊不禁。若白雁飞听到这话，怕是又得气到跳脚。

林云生有些懵，似乎不明白自己是否说错了话，眼角却盯着斯塔，看见他收起刀，又坐回去烤火，暖橘的火光似乎温暖了他冷漠的容颜。

“白家燕子不是姑娘，他是云县白家的公子，擅轻功，你将来要是遇到他，可千万别这么说，他那人性子不太好。”常大石善意地提醒。林云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是个姑娘，之前就听刺渊说过，说这话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常小石笑够了，拉着他到一边科普：“我跟你说啊，白家燕子名叫白雁飞，大雁的雁。他们白家爱把轻功和剑法配着用，白雁飞轻功学得特别好。因为他们家没什么女孩，他长得好看，小时候就被他娘当女孩养大的，还给穿了耳洞呢！我还记得他穿裙子的样儿呢，他以前还追着荀涟喊涟哥哥，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不过他后来懂事了就不穿了，别人提到他穿裙子他就炸。”他故意掐着嗓子说“涟哥哥”三个字，听得在场的人一阵恶寒。

林云生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脑补出一个东方不败式的人物来。

“因为轻功好，名字又带一个‘雁’字，起初大家以为是燕子的燕，于是有了飞燕子的外号。”荀涟问，“不过杨小兄弟的轻功倒是见所未见，斗胆问一句是何师门？”

“无名小派耳，听我师父说是叫明教，取自向往光明之意。”林云生首次在这个世界对着外人提起明教，“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荀涟在心底将这两句话反复品了几遍，抱拳叹道：“能说下这样句子的人，必然是位英伟不凡的前辈，着实让在下佩服。”

那是，金庸可是多少人心里的偶像，连他自己都是看金庸长大的，你是该佩服佩服。林云生心里腹诽，脸上却露出惶恐的表情。

刺渊正抱着两张皮毛进来，听到他说自己门派，有些不是滋味。“林涯”之前甚少说他自己的事，今天却对着几个刚认识的人说了这么多，真是……

夜色渐深，几人加了柴火分别围着火堆睡下，荀家那四位家丁轮流守夜。奔波了不少时日，大家都很累，不一会破庙内便只剩低低重重的呼气声。

斯塔却没睡，抱着刀枕着自己的包袱，听着窗外霹雳哗啦的雨声与雷声闭目养神。

到了差不多三更天，雨势渐小，四更天不到已然停了，斯塔猛然睁开眼坐起身，荀家守夜的那位家丁被他吓了一跳，板着脸不善地盯着他。

斯塔没理他，直直地盯着门外，半晌才拎着刀往外走。

荀家家丁见他不是朝自己这边过来，也没多想，任他去了，依旧尽心尽职地守着班，却没发现火堆旁已少了一人。

破庙后院更破，绕过残垣断壁，斯塔抬头便看见那奇怪的少年站在一棵树下，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正是林云生。

见雨停了，他便隐了身起来，用密聊对斯塔说让他出来。这里的密聊并不像游戏中的那样，除非过地图，不然什么密聊都能收到，而是有距离限制，超过一定距离是密聊不了的。他以前对着自家青涯师父试过，青涯还以为他无师自通学会了绝学传音入密。他没解释，也解释不了，只能由他开心去。

斯塔远远地看着他，并不过去。

这少年给他的感觉太奇怪，虽不危险，但也没有好感。

“别紧张。”林云生双手从背后拿出一对弯刀，做了一个明教的待机动作，将两柄刀的刀身互相擦过，发出悦耳的器音。

斯塔瞳孔一缩，浑身毛孔都炸了起来，他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动作。眼前少年拿刀的动作他完全看不清，刀像是凭空就出现在他身后。他怀疑是某种机关，心里越发谨慎。

林云生漫不经心地上前几步，气势渐渐变了，从人畜无害的少年变成前世游戏里那个收人头就像割大白菜一样，对立阵营野外看见他名字就远远逃开的喵哥。当然，按照明教一贯的尿性，对面的人很少能看见他的名字出现在列表里。

“别紧张。”他重复了一遍，“只是看你用刀，我也用刀，不如来比试比试，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