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生大笑出声:“你仔细一些江湖人听到你这番话,会来拆了你的店。”
绮云冷笑:“就算拆了我的店,我不还是看不懂吗?”
“这倒也是。”林云生上下打量了一番绮云,浑身上下都是破绽,难怪要将黛丝丽随身带在身边,原来是当打手用。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这个美艳的女子身负不俗的武功,手上那一对铃铛,想必就是她的武器。
“我虽不知你武功如何,但想来应该不会差,注意些,别死在外面了。”绮云说罢,便挥挥手让他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等林云生出了门,绮云懒洋洋地躺到美人榻上,抽出那一叠情报的最后一张,冷冷一笑:“这一届武林大会,想来会让许多人难忘吧。”
“若左乃文的两个徒弟当真救不回来,才是真正的令人难忘。”
“那就要看,被抓住来的‘内鬼’,到底是武林盟的,还是丐帮的。”绮云点了一盏小烛台,将那几张纸全烧了,“这帮江湖人,不专心于练武,反倒玩起这些心眼,你说这叫不叫不务正业?”
黛丝丽掩唇笑道:“您这话说的,我们身处这江湖中,不也算江湖人吗?”
“说的也是。”
“那么主上,对于这个名为‘云’的少年,您怎么看?”黛丝丽问。
“斯塔对他颇有青眼,便卖他个人情,顺路照顾一下吧。”绮云眯了眯眼,“我有预感,这小子将来的成就,怕是不会低于斯塔。”
“主上对他评价如此高?”黛丝丽讶然。
“等着看吧。”绮云随手灭了烛台,漫不经心道,“江湖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为争做人上人,有的人,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呢?”
相较于松江的轻松氛围,吴江武林盟总部却是一片愁云密布。
左乃文接到急件,拍碎了一张桌子:“到底何人所为!”
从松江顺流而下的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左乃文等人顺利到达武林盟,却接到医仙后人被堵在路上的情报,让他勃然大怒。
倾武林盟现有大夫之力,仅能将常家兄弟的毒缓解,并不能彻底解毒,若是再拖下去,两个人性命都有危险。
“我们的人已快马加鞭去接应。”丐帮右长老陆洋安慰道,“大石小石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熬过这一番劫难。”
左乃文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自己的怒火,低声问:“松江内有没有愿意帮忙的苗疆人?”
“我已派人私下打听,但……蚀骨虫这东西,有些苗疆人终其一生也不曾见过,怕是难找。”白宣叹道。
“还要说声谢谢,昨夜去你家借了位大夫。”左乃文对白宣躬身抱拳。
“左兄不必跟我客气。”白宣连忙避开这一礼,将他扶了起来,“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
荀一方皱着眉进来,他最近日子也不好过,武林大会在即,他忙得焦头烂额,偏偏江湖上前脚刚传出他与西域和苗疆私下有旧的流言,后脚左乃文的两个宝贝徒弟就被下了蛊毒,性命堪忧。
“孙忆杨那边,人祸已除,山石正在清理。”孙忆杨是医仙后人,医仙早在十年前便退隐江湖不知去向,唯独留下了这个徒弟。此次武林大会,荀一方向对方发出了邀请函,没想到常家兄弟遇袭,更想不到孙忆杨在路上遇到了棘手的病人,好不容易医治完,又遇到连天大雨,山石滑下来堵了唯一的山路。
“但从熊县快马加鞭赶来,也得两天啊……更何况医仙后人,能吃得消?”陆洋疑问道。
“人命关天,吃不消也得吃得消,哪怕我事后对他赔礼请罪,只要他能救回来大石小石,我做牛做马又何妨。”左乃文年过半百,权力名誉早已不缺,唯独放不下这两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孩子。要他们截肢断手,凭二人心性,如何能接受?
荀一方说道:“我已派涟儿请他外公,有他老人家出手,应当能有几分把握。”蚀骨虫在江湖问世以来,尚未有解毒一说,故而他也不敢打包票。更何况,他们此刻将希望寄托在医仙后人身上,万一医仙后人也对此毒束手无策呢?那才真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力回天。
左乃文一愣,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当年的事,他不信荀一方心里没有芥蒂,但对方这些年对他,说不上多热忱,然而公事上,需要支持的地方也从未说个不字。
荀一方看出他的纠结,拍了拍他的肩:“多年兄弟,不必见外。”
常小石望着房顶的梁柱,呆呆地不知道想什么,刺渊以为他又烧迷糊了,重新挤了个毛巾放上他额头。从松江启程,这一路上常小石都高烧不止,到吴江武林盟,由几位杏林大家一起商量了方案,才将兄弟二人的毒压制下来。
饶是如此,二人的右胳膊也皮开肉绽,污血横流,看着格外吓人。
“你还好吗?”刺渊担忧地问。
常小石眼珠转动,目光移到他脸上,脸上扯开一个笑:“放心,暂时死不了。”
隔壁床上的常大石睁开眼,看了眼自己的弟弟,也是一笑:“你看你这狼狈样。”
闻言,常小石的笑容更大了:“你不也是。”
刺渊站在两张床中间,实在搞不懂他们笑什么。
为方便照顾二人,左乃文让人在房内安置了两张小床,煎药就在隔壁屋,由心腹亲自动手。至于刺渊,本来左乃文是想让他去其他地方休息,但常小石硬让他留下来,于是就拜托他照顾人了。
常大石对这仅有一面之缘的青年没做什么评价,也没问他弟弟为何没有同行,眼下他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既然小石信任他,那他姑且可以放一放这个人。
毫无疑问,丐帮内肯定有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探子,江湖上大点的门派,谁敢说里面的人全都一心向着本门派?但对二人同时出手的原因与意图,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他被下毒时是全然没有防备的,对方丝毫不带杀气,得手后立即自尽,想找证据都找不到。
刺渊正莫名其妙时,门被人轻轻扣响,他去开了门,见门外是一位中年妇人,还未问何事,常家兄弟二人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