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江湖人有什么不能错过的盛事,便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随着日子的临近,到处都能听到人讨论这件事。
今年武林大会将以往有些不曾被邀请的门派世家都发了请帖,足可窥见今年的规模。
而此刻的阳虚山道祖殿中,向来被人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的致膺,正与自己的师兄、阳虚目前的掌门致衡,还有自己的同辈师兄弟们以及众小辈一起商讨这次武林大会的事。因着是荀一方出任武林盟主第十年整,阳虚此行所派之人必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敷衍。
阳虚这个门派很有意思,向来喜欢关起门来自己玩,跟大觉寺那样的自己玩不一样,它的自己玩是真的自己玩。作为佛道两派领头者,大觉寺广收天下门徒,来则不拒,但是收了之后就跟外面没什么关系了,这就是所谓斩断尘根,左乃文那样学了一身本事再出去投靠其他帮派的是少数。而阳虚派所收弟子,大多是山下庇护着的普通居民子弟,到了年纪可以还俗回家成亲,这样一代代传承,凝聚力非是那些专收外来弟子的门派可比的。
前几回武林大会,阳虚都是暗搓搓做了阄,几个高层在小黑屋里抓阄,谁抓到谁去,今年不能这么搞,众人表示有些小遗憾。
“青涯这是第二次参加武林大会吧?”说完要紧事,分配好名额,致衡聊起了家常。
“是,上次是我十七岁的时候。”那是他首次下山的第二年,次年年底他便回了山上,再一年伊始,他便捡到了自家徒弟。
阳虚雪山脉,非资质超然过人者不收,成年前会下山历练一番,之后再回雪山潜修。青涯是致膺从山下捡回的孤儿,而林云生则是雪山上莫名出现的孤儿,若不是致膺亲自摸了骨,发现是个练武奇才,怕也是要送下山去。
“十七岁啊,那的确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武林盟主都换了两任。”致衡端着茶杯唏嘘一声,“今年来送请帖的,是左乃文的弟子吧?我记得是叫常大石?与小面的小辈比试过几次,后生可畏啊。”
“听说他还有个双胞弟弟,也很不俗,只是不知与大觉寺的那个相比如何。”
“这么说来,还真没见他们比试过。”
“私下肯定比过,也不想想左乃文哪里出身的。”
“不知今年武林大会有没有机会看一看。”
“去年的武林大会我发现他较前年又精进不少。”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致膺见青涯听得云里雾里,对他科普道:“他们说的是大觉寺的寂余,出道以来,同辈人当中尚无败绩,常大石就是之前来送请帖的那个孩子,是丐帮左乃文左长老的弟子。”青涯甚少接触江湖,自三月下山以来都在海补江湖名人,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辈暂时还不在他的补充范围内。
丐帮常家兄弟,大觉寺寂余,同辈中的佼佼者,经常被人拿出来作对比。
青涯露出恍然的表情:“同辈之中无敌手,当真厉害。”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云儿可不比他们差。”致膺扼腕叹息,“可惜云儿今年没下来,不然能多些实战经验,于心境上也能大有提升。”
“云儿下山了啊,要把他叫过来吗?”青涯问。
“哦,下山了啊,那把他叫过来吧。”致膺不在意地喝了口茶,反应过来他的话后全喷在致衡脸上了,“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可怜致膺,都吓得结巴了,周围几人都看过来,一脸不解,制衡闭了闭眼,默念一遍清心诀后擦干脸上的水。
“我说,云儿也下了山,要把他叫过来吗?”青涯重复了一遍,不解地问,“怎么了?”
众人一头雾水,致字辈的致宣问:“云儿是?”
“我的徒弟,观澜。”
雪山脉的独苗苗!从青涯这一代开始,雪山脉都只有一人,林云生已经被致膺夸得上天入地,众人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清晰的抽气声响起,致膺丢下茶杯,走到青涯面前问:“什么时候下来的?”
“一月底二月初。”
“这么说在你之前就下来了?”致膺有些反应不过来,背着手来回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当时不是说安顿好他了吗?这就是你的安顿?”
青涯在俗物上颇为不通,点了点头:“我有好好告诉他山下什么样。”
“你你你你……”致膺又忍不住开始转圈,致衡问:“他下山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
“收拾了些盘缠换洗衣服等物。”
就带了这么点东西?!
致膺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颤抖的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另有致字辈的人叹了口气,问道:“你可曾将我派山下的据点告知于他?”
青涯摇头:“山下的据点?”
“你不知道?”致衡看向致膺,“你没跟青涯说过?”后者捂着胸口,仿佛下一刻就要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