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这么严重吧?”那汉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驽钝不可教也!”小胡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旁人被他骂惯了,也没露出什么异常神色,只一副细心聆听的样子。
另一边林云生忍着怒火回了房,刺渊正给他收拾衣物,问道:“怎么?谁惹你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摸着几分少年的脾性,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
“没事,遇到几个糟心的人。”他脾气好是好,只要讨厌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尤其这浮云是他从游戏里带来的,算是他与上辈子的连接之一,更是不可侵犯。
“我给你要了热水,是先洗澡还是先下去吃饭?”刺渊识趣地转了话题。
“吃饭,我饿死了。”林云生神色稍缓。自从下了山,他最热衷的事就是每日三餐,趁着能开荤的日子吃点荤。
这间客栈是方城最大的客栈,上下共四层,二人并未去二楼雅间,而是在一楼大厅随便找了个空桌,点了些特色菜。此时正值饭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林云生用热水将碗筷烫了,手指蘸了水在桌上写道:东南角有一人匿。
刺渊坐直身体,肌肉不自觉紧绷,看着他继续写:不知敌友,静观其变。低声一咳表示自己知道了,刺渊走到柜台处与掌柜的打听些生意上的消息,顺带用隐秘的目光打量东南角,在廊柱后果然发现了一片黑影。
是追杀自己的人?刺渊暗自提高警惕。
“哈!小兄弟!你也在这吃饭啊!”一道大嗓门响起,刺渊诧异地回头,正看见一个壮汉走向林云生,而后者似乎默默翻了个白眼。
同时翻白眼的还有那位被称为“四哥”的小胡子。都住一家客栈,不在这吃饭难道还费力气跑外面去吃吗!白长这么大个子了!一点都没长脑子!小胡子恨铁不成钢地想着,脸上却挂着笑:“小公子,又见面了,刚刚的冲撞真是对不住,还请多多见谅。”
“四叔,怎么回事?”众人这才发现他们这群人中间还站着位锦衣公子,俊雅的容貌让大堂内几位女客看红了脸。
“少爷,我们的马刚刚在马厩与这位小公子的马有了冲撞,惊到了小公子的马……”小胡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锦衣公子正是之前在漠雪镇与林云生擦肩而过的霍家二少,只不过当时在刘四的院子中,一位是座上宾,一位是堂下囚。
霍二公子听罢原因,对着林云生做了个揖,歉然道:“在下霍珏,家畜冒犯了公子的马,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真不愧是一家人,连说的话都一样。林云生懒得跟他们一群人计较,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人家摆出这副姿态跟他道歉,他若是不顺着台阶下,怕是围观群众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没看见那边几个女的都卷起袖子,大有你不原谅这公子我们就来找你拼命的架势吗?
瞥了一眼刺渊,林云生大度地挥了挥手:“反正我的马也没受伤,公子不必在意。”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还没请教公子贵姓?”霍珏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似乎林云生的原谅真的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小人免贵姓杨。”林云生说谎不打草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霍珏正准备再说什么,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凭着林云生的耳力听到了那是说二楼已经开好了雅间,让他移步二楼。果然,霍珏听完,又冲林云生抱拳:“家人在二楼开了雅间,不知杨公子是否赏脸。”
林云生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管前世今生,他最怕与这种怎么说话都是官腔的人打交道,连忙挥手:“相逢即是有缘,霍公子不必客气,我坐惯了大堂,到了雅间怕是吃不下饭的。”
见他推辞,霍珏不再坚持,只是又客套了几句方才离开。林云生连忙冲刺渊使了个眼色,让小二把饭菜端到房里去吃。
“霍家那几人便是惹你不开心的人?”刺渊问。
“他们看中了我的马。”林云生分析,“这霍珏,不说自己是哪里的霍珏,而是直接霍珏二字,想来这霍家也很有名?”
“不错,然而这霍家的有名,与今天所说的白家又很是不同。”刺渊赞赏地看着他。
“这样打着官腔,估计不是当官的就是做生意的,但我看他神态不像当官的,只能是做生意的。不过他叫珏,若他家是有家谱的,按金玉辈来取,莫非他上面还有个哥哥?”
刺渊讶然:“这你都看出来了?”
“珏嘛,两块玉的意思,不是什么好字,也不算差,我猜他哥哥不是叫霍珺就是霍玙抑或霍琦。”
“他哥哥名为霍玙。霍家做的是皮毛和马的生意,在这北方,算得上是土皇帝了,没想到你居然能与他家遇上。”刺渊打趣了几句,又扯到那黑影,压低声音道,“我的确看见那里有人,但行事作风似乎与之前追杀我的人不同。”
“我猜那是霍家的暗卫,我们上来之后他挪到二楼霍珏的雅间去了。”林云生留了个心眼,时刻注意着那人,“再说,我觉得上次给那群人一个震慑,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再来杀你,更或者,他们已经丢了你的行踪了。”
“果真?”刺渊睁大眼。
“当然,这一路上我可都盯着呢。”林云生笑道,侦查与反侦察,这可是他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