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涯师父交给自己的信要送到松江府的云县，一户姓白的人家，他估摸着这不是什么紧急信件。如果是急件，青涯有专门饲养的云鹰会送信，不会让他穿越大半个地图磨磨蹭蹭去送的。

“你知道这户人家吗？”林云生拿出信给刺渊看。

刺渊瞄了一眼，目光一凝：“云县白家，江湖有名。”

“多有名？跟你家比起来呢？”

“比我家有名多了。”刺渊给他科普，“白家以铸剑与轻功闻名，这一代有一个叫白雁飞的很不错，外号飞燕子，才区区弱冠之年，轻功便可以说是独占武林鳌头。不过跟你那个轻功比起来，似乎……”

“我的轻功名为金虹击殿，必须配合独门内功来修炼，一般人练不来。”

“你怎么会去给白家送信？”刺渊没有追问他所修炼的武功，这在江湖上算是一个忌讳。

林云生将信收回怀里，表面是塞到衣服中，其实是放到系统背包：“一位师门长辈让我帮忙带的。”

听他提及师门，刺渊不再问，只是想到自己家，情绪黯淡了许多。林云生与他相处了些时日，已将他性子摸得透了，此刻自然能猜到他想到了什么，却不曾安慰他。这样的坎儿都是必须自己过来的，旁人说再多都无用。

刺渊身上有着江湖人的洒脱，也有世家子弟的矜持，还有一份没有被磨灭的赤子之心。正是这份看似天真的赤子之心，让云生决定与他一同上路。

“刺渊，你想过报仇吗？”他轻声问。

刺渊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想！做梦都想！”郁家从上到下93口人，殷红的血将一切都染红了，噩梦般的夜晚，是刺渊这一生心中永远的刺。

锥心之痛，刻骨难忘。

林云生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到方城时夜色稍晚，正好赶上落城门的时刻，林云生多花了点银子才得以入城。刺渊知道他有点洁癖，径自带他去了方城最大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我那两匹拉车的马，喂点干草就行，千万别喂豆子，它们不吃。”林云生让刺渊把行李拿去房间，自己随马夫去了马棚。对于他们这种随身带了货物的商人，客栈有租仓库的服务，他租了一间小的，将马车内的皮毛安放进去，锁了门收好钥匙，他回头又去看了眼马。

红鸣马速度太慢，他包里以前做捐马任务剩了两匹浮云，正好这时候拿出来用。在剑三里，浮云是很低级的马，但在这个时代，浮云已经可称得上是神骏。刚刚进城的路上，有识货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用两匹好马来拉车，估计要气得吐血。

不知道如果他把里飞沙和踏炎乌骓拿出来拉车，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林云生颇有趣味地想，顺便从背包里拿出两把皇竹草喂它们。

两匹浮云亲近地蹭了蹭他，温顺地就着他的手吃着草。马槽外一阵嘈杂，这次进来了十几匹马，领头那人一眼就看见了两匹浮云，赞道：“好马！阁下这马可否割爱？”

林云生拍干净手上的草屑，回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阁下这马也不错。”

“我这马可是草原神骏，不过观神色与你这两匹又差了，你可否出个价，多少我都买了！”那人没听出他的语气，自觉遇到了个同好，倒是旁边的一位蓄着小胡子的人颇有眼力价拉住了他，冲林云生一抱拳：“我这兄弟鲁莽，小兄弟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只是见猎心喜，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林云生耸了耸肩，也不答话。看管马槽的马夫过来歉然道：“小公子，你这两匹马能挪到那边的马棚去吗？这家的公子说他们的马性子烈，得安置在一处，不然遇到其他不熟的马怕是要打架的。”

两匹浮云在的马棚大，位置好，旁边的马棚略小，有点阴湿，里面只有几匹看着就不怎么样的劣马。

林云生仔仔细细地看着新进来的十几匹马，直把这些畜生看得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才点头：“行啊，你可得好生给我伺候着。”

“这是自然、自然。”马夫忙点头哈腰地去牵两匹马往旁边的马棚走，给其他的马腾地方。

其中一匹浮云经过一匹黑马时，那黑马不知为何突然狂躁起来，抬起蹄子便向浮云踩去。那马夫吓蒙了，紧紧扯着缰绳不知道松手，林云生反应迅速，推开马夫飞身上马，避开了黑马那一击。

“吁~吁！停下来！”小胡子拉住黑马的缰绳，将自家的马安抚下来，立即回身对还坐在马上的林云生赔礼，“这位小公子，真是对不住，我待会就打这马一顿，还望小公子别见怪。”

“呵，怎敢。”林云生冷笑一声，骑在马上，拉着另一匹浮云去了旁边的马棚，将两匹马栓得离这些马远远的，而后径自出了马厩，竟是将那几人冷落当场。

“这小鬼，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一人嘀咕，被小胡子瞪了一眼呵斥道：“仔细你的嘴！在外最忌祸从口出！”

“四哥，不过是个小孩子……”那人不服，小胡子恨不得拿马鞭抽他：“他刚刚上马的动作，你们谁看清了？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你们能有这等反应？”

先前问林云生开口讨马的汉子点头：“不错，连我都没看清他动作。”

“都是你！你这么大人了看见好马能不能收敛点？马场里那么多匹马还不够你糟蹋的？”说到这个小胡子就气，“要不是你先开了口，那小公子对我们印象何至于差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