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师父勉强应下来有很大原因是迫于两位国君的威逼利诱,当然利诱对他着实是不了任何作用的,他本来就淡泊名利。威逼嘛,还是稍微起些作用的,试问有哪个活过半辈子的人在选择英年早逝和长命百岁之间,保持一副慷慨赴死,坚定选择英年早逝。我们自然要把像明一师父似的有坚定信仰的英雄人物们排除在外。
四哥托着腮帮子,极其认真想了半晌,“六妹,四哥觉得,明一师父名声在外,见过的人也一定比我们多。人一旦看多了某些东西,就会厌倦,所以一定要让明一师父看到些特别,新鲜的东西。”
“什么特别,新鲜的东西。”我摸着自己的小脑袋瓜,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四哥天真无邪,圆乎乎的脸蛋上,伸出肥肥的小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忽然脱口说:“六妹,我有一个好主意,明一师父见过很多人,前些年在书国王都当大学士时,肯定见过像你一样的公主,所以六妹你一定要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琴国公主形象去到紫麟山,出现在明一师父的面前。”
我好奇地问道:“四哥,四国的公主都差不多吗?我就觉得自己只和君后娘娘生的敏公主有点不像,她随时可以想进宫就进宫,不想进宫就住到宫外去,我却只能够住在宫里,父君不允许我出宫住。”
四哥说:“敏公主暂且算个特例吧,因为她嫁人了,嫁给了父王的小侄子贤郡王,你看看,现在每次敏公主回来探望君后,宫里哪个人还称她敏公主的,不都称贤王妃的吗?敏公主早在嫁人的一天就脱离了四国公主的行列。当然不再像你一样的公主了。”
我继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四哥,我还太小,不能嫁人吧?听父王说,我嫁人还要很多年呢?”
四哥笑道:“六妹,你这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哥比你年纪大,自然比你先娶嫂子,你才能再嫁人做我的妹夫嘛。”
一直沉默坐在石凳赏景赏花的岸离听了我们许久的闲话,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着假装一本正经已经想到解决问题的四哥,忙问:“四王子,你有什么好法子说来听听,也好知道可不可行,你就别再卖关子了。”
四哥只胸有成竹说了一句:“山人自有妙计。”转头对我说:“六妹,你就放心好了。四哥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我十分感激地看看他,他悠闲踱步出了碧华宫。停顿在原地的岸离也对我说说:“六公主请放心,四王子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我去瞧瞧他想出什么办法,再来禀告公主。”
我更加感激地努力点头:“谢谢你,岸离。”岸离对我微微一笑,示意不必客气。然后,追随四哥的脚步远去。
深夜时分,碧华宫出入一道黑影,以掩耳盗铃的飞快速度窜入碧华宫我所居住的静月阁。我这夜睡得十分不安稳。一个不长的晚上,醒醒睡睡好几回。
待到东方吐白时分,我疲倦起身,仿佛一晚未睡,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我觉得喉咙干燥,有些口渴。便支持起一副吃力的身子骨,穿好鞋袜。一步一步挪到桌边,倒水端到嘴边的时候,一眼瞥到桌子上的一个小包袱。我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再不慌不忙打开桌子上的小包袱。里面置着一件破破烂烂,缝满补丁的衣服,瞧起来像是乞丐才会穿的。我抖开这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里面掉出来一块白绢。挠挠头,弯身捡起白绢,上面竟然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写满着字。
“六妹,四哥帮你想到了妙计,就放在小包袱里。父王送你去到紫麟山的过程里,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带来这件破衣服,只有到了紫麟山即将见到明一师父的时候,换上。明一师父见到你,一定觉得你实在不同于其他娇生惯养的公主,觉得你真的是与众不同,四哥为了不引人注目,叫岸离在晚上偷偷溜进碧华宫的,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尤其不能和雨珠说起,我怕她告状给紫吟夫人听,千万千万记牢了,另外四哥提前预祝你,拜明一师父为师一切顺利。”信末还点画着一张很胖很胖,无比灿烂的大笑脸。
我一大早被四哥临危艰巨送来的妙计逗得呵呵欢笑。
我在去往书国的路途考虑可能遇到的种种危险使父君忧心忡忡,父君他舍不得女儿可能在中途发生的任何意外情况。父君很清楚,人在外边,总会有其它许许多多无法避免的不测风云。父君他重视女儿的生命安全,为了彻底避免女儿有可能发生任何意外情况,不顾群臣反对,将独独守护自己生命安全的一众亲卫通通拨了去保护公主顺利抵达书国的紫麟山。
父君不愧是阅历丰富的半个老人家,果然有先见之明,当我的马车离开琴国边境,各路抢人劫财的绿林好汉不知一下子从哪里冒出来。父君身边的一众亲卫后知警觉地将我所坐的马车牢牢围成一个保护圈。
我听着马车外传进来的喊打喊杀声,有些恐惧地撩开帘子的一小角。
但父君常常教导我们,王室中人在最危急的时刻,通常有常人无法做到的镇定。我的确也是真镇定。与其在这里胆战心惊地猜测谁会赢,倒不如先自我保护。我偷偷从马车的后面跑出去,但还没跑出几步路,就先被敌人发现了。正当我傻傻地不知所措地一步步后退。亲卫们一边举刀奋力抵抗敌人猛烈的攻击,杀出重围;一边大声喊着:“你们这些小小贼寇,若真敢伤害我们琴国公主一根汗毛,我们兄弟几个今日就算拼死与你们一战,也要杀尽你们。”
此时,躲在树叶当中的白衣少年,嘴里玩世不恭地叼着一根细树枝。听到琴国公主四字,心中一惊,轻轻拨开重重叠叠的树叶,低首睁大眼睛望着围在一个圈里,脸色被眼前白晃晃的刀剑吓得惨白。他轻声笑对自己说:“琴国公主,原来就是个和我妹妹看起来差不多的小姑娘。”只不过不知道她辰梵国君身边的哪一位夫人所生,看她的样貌,她的母妃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吧。
白衣少年思索一番,深深觉得见死不救不是一个侠士该有的行为准则,想着自己只需救了那小姑娘,其余的事就让他们自行解决,自己绝不插手,如此便好。
我眼睁睁看着一把在阳光下发散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于蔚蓝的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向自己这边直击而来。在亲卫们集体呐喊,“公主,公主小心”的惊叫声里。我根本反应不过来,茫茫然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抱在怀里,侧身一个飞跃,躲过了那把刀迅速的攻击。我原先的镇定使完之后,立刻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将自己的小脑袋紧紧靠在白衣少年的胸前,身子软软贴在白衣少年的身上。
白衣少年轻而易举将身为琴国公主的我救走,亲卫们这下子才没有后顾之忧,合力击退了各路抢人劫财的绿林好汉。绿林好汉毕竟打家劫舍炼出来的草莽工夫,主要人多,赢在磅礴的气势上,哪里永远碰得上好运气,打得过琴国训练有素的亲卫们,故而死伤无数。
亲卫们解决掉绿林好汉之后,自动围站一圈,商量计划一部分人负责寻找我的下落,一部分人按照原来的路程前往书国的紫麟山。按照六公主的性格极有可能在脱离危险的情况下,和救她的白衣少年一同赶往书国的紫麟山。若公主没有到紫麟山,还可以在关键时候求助书国国君,到时借助整个书国的力量,就不怕找不到公主。最后一部分人快马加鞭回琴国禀告国君陛下这里的消息。
“大人,万一公主没有到书国,我们就算请求书国国君倾尽一个国家的力量寻找公主,公主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不可能,前方没有多少的路程就要到书国的边境了,公主身上并没有多少盘缠你觉得公主除了去书国之外,还能有余力去哪里?再者,公主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书国。”
“可是,如今公主被神秘的白衣少年所救。方才看那神秘的白衣少年功夫了得,公主呆在他身边,他会不会对公主不利呀!”
刚刚说话的人回答说:“你也说了,那神秘白衣少年既然救了公主,断然不会伤害她的。若是想要害公主,何必多此一举,救公主一命。就在那把刀疾速向公主飞来的时候,尽可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亲卫们终于在纠结我到底是否安全的问题上,得出结论,我现在确实很安全。三路人马分别分开执行自己分配到的任务。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少年把我挂在树的粗壮枝干上,眯着眼笑嘻嘻地问受惊未定、颤颤发抖的我。
我慢慢抬起一张可爱的脸蛋,白衣少年见我小小年纪,眉清目秀,可见他日长成怎样绝色无双的美人。许是受惊过度,我面容苍白,不显一丝血色。
我眼前的白衣少年有些玩世不恭地靠在我身边微笑,仔细看着,他长得非常漂亮,感觉莫名的熟悉,有着一种注定的缘分。
漂亮的少年,他有一双迷人的大眼睛,装载得下盈盈的月光,也偶尔会有闪烁的星星跳进他的眼睛。他的一双眼睛像月亮,像星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耀人的光芒。眼前的白衣少年长得极是精致,一张清瘦清瘦,却似刀削的脸,使他脸的轮廓看起来更显得英气十足,除了那双像夜空闪光的明星般的眼睛以外,他浓密的眉格外有棱有角。
我愣愣直视白衣少年的眼睛,炙热的光线使辰裳极其不自然地低下头。弱弱地说:“我叫辰裳,是琴国人。”
白衣少年,爽快地说:“哦,你就是琴国国君最爱的那个小公主,辰裳,在紫宫排行第六的...裳公主。”
我微微颔首,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和白衣少年相谈甚欢,甚至后来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白衣少年作为我的朋友,也出于保护小姑娘强烈的责任心,决定将我一路保驾护航,一直将我送到书国。
结果就在谧城外偶遇到了我父君身边寻找的亲卫之一。亲卫见到我终于顺利抵达书国,松下一口气连忙领着身后书国的侍卫走上前向我拜见和请罪。
“公主,属下自公主失踪,一直加派人手,渴望早日找到公主。公主平安回来,是琴国之福”
我摆着公主的架子和威仪,道:“免礼,起身吧。失踪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
亲卫们谢我不怪罪之恩,起了身。
我想失踪这短短几日连父君身边的亲卫都这般担心,父君岂不更加担心。我问:“父君知道我失踪的事.....”
亲卫站得笔直,点点头。
表示琴国国君已经知晓我失踪的全部前因后果。亲卫也表示自从探查到我的行踪以来,他就已经飞鸽传书给琴国国君。我这才稍微轻了口气,我记起身后的白衣少年,怎么差点把他遗忘掉了,忙转头想把救我的白衣少年,介绍给大家认识。但是当我转过头白衣少年早已不知所踪,我复转身问亲卫:“你看见和我一起来的白衣少年了吗?”
亲卫回话说:“刚刚在公主询问属下君上可否知道公主失踪的事时,他就转身离开了。公主想见他的话,属下去请他回来。”
我轻轻咬上泛白的嘴唇,摇摇头:“不必了,他决定要走,你请也请不回来的,”
我上紫麟山的那日,并没有穿四哥为我准备的破衣裳,因为破衣裳在逃亡的路上丢了。
我拜师拜得很顺利,独自一个人外随一名亲卫,两个人行装轻便,结伴而行上了紫麟山,简单地在明一师父的座下磕了三记响头,奉了一杯拜师茶,自此正式拜入明一师父的门下。
母妃难得玩笑道:“幸好幸好,那件破衣裳丢了,否则穿着去紫麟山拜见你明一师父,定然要倒丢了你父君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