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在知道二爷要回来,早就开始整理了,二房的住处、家里的道路,甚至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已经清扫过了。一堆人包括主子和下人都在翘首期盼着。谢焕岸刚靠岸时,谢焕习就已经派人去通知老太太了。
等到谢焕岸领着自己一家四口人进了老太太的屋子时,就看到老太太等不及欲要侍女扶着出去寻他们了。
谢焕岸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先去扶了老太太坐下,然后转身两步拂开衣袍带头跪了下去,然后紧接着磕了三个头,王氏等人见此也砰砰砰跪下了,谢舒晏、谢易珣姐弟二人之前已经被叮嘱好几遍了,虽然对周围的人十分好奇,但都不敢抬头到处看,也老老实实的低头敛眉跪着。
老太太温氏在儿子扶她时眼角就已经泛了泪,看见二儿子一家人行了礼,忙叫他们起来。伸手让谢焕岸过来,就梗咽道,“都6年了,总算回来了,比当初离开的时候瘦多了。”
谢焕岸忙道:“儿子不孝,不能长伴膝下,还劳累母亲时时刻刻为我担忧。慧琴照顾儿子照顾得很好,只是在来京路上疲于奔波,看着清瘦了些。”慧琴是王氏的名。
“对对对,赶路是累,接下来几日让大厨房给你们炖点吃的补补。舒晏和易珣呢过来我瞅瞅。”说着就转头找人。
谢舒晏听到自己的名,就拉着谢易珣上前,齐跪下来磕了个头,说道:“孙女(儿)给祖母请安了。”谢舒晏磕完头的第一想法是,实打实的地,真疼。说好的垫子呢,蒲团呢。
“好好好,来给祖母看看。”姐弟二人齐上前。“都长这么大了呀。”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各自的头,然后将谢易珣揽在怀里,又摸了摸脸。
谢舒晏这才看见老太太的样子,老太太身穿青色绵纱袄子,手上挂着串楠木佛珠,头带一个墨绿色抹额,想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头上银星点点,脸上皱纹的纹路深邃。老太太都快60了,但还是精神奕奕的。老太太让旁边的丫鬟端着金红漆盘上来,从盘中拿出早已备好的红包和成色极好的玉石递给二人。
等着大房和三房、四房的孩子给谢焕岸夫妻二人见完礼,就轮到谢舒晏姐弟二人了。
坐在老太太左手边的是大房谢焕习一家子,旁边坐着一位穿着浅绿色缀莲收腰长裙的夫人,看起来端庄又有气度,是大伯母信阳侯夫人萧氏,站在其身后的就是嫡女也就是长姐谢舒梦,男子是谢益珵,小的谢益琀还在乳母的身边。坐在大伯家旁边的是庶出的三房,夫人江氏气度显然是不如侯夫人,长相上也略逊一筹,后面是嫡女谢舒柔,嫡子谢易哲。坐在自己家旁的是四房,男子略显年轻,旁边的女子穿着石榴裙,颧骨略突出,似乎不是好相与的。不过这房身后站着的主子奴才相比其他几房要多些,包括嫡庶共四个孩子,
因为人多,即使只是相互给荷包、礼物,也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见礼方一结束,老太太就说道,“老大媳妇,让他们感觉摆饭吧,大家都应该饿坏了。”
因为刚回来,也没讲究什么规矩,一大家子人坐了满满两大桌。
谢舒晏坐的这一桌是孩子聚集处,她饿了,所以吃得格外得香。坐在她旁边的是三房嫡女谢舒怡,她一吃完放下筷子就拽了一下她旁边的庶妹谢淑华:“还没吃好吗?”语气委实不算友好,谢淑华默默地放下了筷子,谢舒晏装作没听见,又夹了块肉到碗里。
谢舒怡也只是心里有点不平衡,自己和长姐没法比她是知道的,长姐谢舒梦是信阳侯的嫡长女,二者地位不一样,自己的庶妹她向来是瞧不上的,至于三房的嫡女谢淑柔,三叔是庶出,自己根本没将她当做对比的对象,只有二姐,二人的父亲都是嫡子,又做官,而且二人年龄又接近,就差了一岁,她以为自己常年待在侯府,教养、气度、穿着肯定比她好,但看了之后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瞧二姐身上穿的和戴的,云锦裁的衣裳,赤金盘螭璎珞圈,金镶玉累丝手镯......哪一样不比自己身上的好,看的自己都吃不下饭了。
谢舒晏心里则默默想着,这以后的日子肯定要比在江南的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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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各房回了各自的院子。
谢舒晏虽有心里准备,但看着自己的院子比在江南小了许多却还是有点难过。想想也是,一个只有自己家几口人,院子多又大,有挑的余地,可是这里是侯府,大家没有分家,一起住在一起,主子多,奴仆也相应的就会多,所以院子小是完全有可能的。
趁着丫鬟、嬷嬷都在整理东西,谢舒晏又腻在王氏的身边。
王氏见她懒懒的样子,也不说她这不规矩的样子,“叫人先给你打水洗洗?在船上不方便,现在你可以尽情的洗了”
谢舒晏往王氏怀里蹭了蹭,“不想,懒得动。”
王氏笑了,点了点谢舒晏的额头,“你啊”
夜已深,皎洁的月亮挂在天际,忙碌了一天的谢家人都已经熄灯休息了,安静环境下只剩下守夜的丫鬟婆子的呵欠声和树丛中的虫鸣声在交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