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她弃疗时的那副模样。
素手拈花,忧愁望天,我见犹怜:“余莜啊……你莫要这辈子都吊在赵舞上头,为师以后教你秦舞吧,说不定还真有那种喜欢这个调调的目标呢。”
……古代版我的野蛮女友?
脚步踏在青石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低,短,沉:“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在歌声中变幻了各种手势,红袖飘摇落下,如同最深的梦境。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长袖舞起,若翩跹的蝶翼,沾了血似的绯色裙摆盛开,牡丹一般华美。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透过指尖的间隙,我看向他,他也看向我。
一碗穿肠的毒药被端起。
心脏在一瞬间似乎被抓得死紧,又匆匆别开目光。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咽下。
我扶着发髻冲上前去,直取他的心脏,发髻中藏着的那把匕首显露出来,光华万千,刃口上的光芒一闪,却打破了那只小碗。
盛取鸡汤的那只碗。
一定是因为他把那只碗护在了心脏前。
我想着,又将手中的匕首推向前方。
就在此刻,他毫无征兆地抬手拥住了我。
——如同那个梦境一样。
我再次傻了。
他扶正了我握着匕首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的心脏,在这里。”
削铁如泥的弱水匕推进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鲜血顺着刃口流出,落在衣襟上,开出一朵绝美的花。
项少羽,你……你丫肋骨太结实了!
我松开了匕首,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抬头,映入眼中的还是那一双重瞳,温柔似水,似是揉进了月华星辉,只一眼便让人深深沉溺。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原本以为我已经做到滴水不漏,可还是算错一步,然后步步皆输。
他早就知道一切,早就知道了。我手头的那封密信一定是被他截下来的,可他居然还敢继续吃我做的菜,让我继续靠近他身侧。
我原本只是作为一把匕首来到你身边蓄势待发,你却指给我看你心脏的位置,你教我如何下的去手?
眼前似乎笼了一层雾,我死死瞪着他,他也看着我。沉默许久,他轻声开口,我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只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做的菜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