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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两争魂 > (十)何如薄幸锦衣郎

(十)何如薄幸锦衣郎(1 / 1)

 维扬的烟柳琼花最是出名。

有渡公乘着小船在不算宽的河面驶过,不是为着赶路,单是看着这十里沿河红楼翠帘,轻纱金粉,也是一种安逸。有年轻轻俏的女子倚在廊上,心不在焉的往湖中投食,却不时用手帕招惹过往的行人。空气都沾了鱼水独特的气味和脂粉香。

这日晌午,花街那头走来一个农夫,几个闲着没事干姑娘看见这穷汉子,都提起裙角将绣花鞋一蹬,用小巧白皙的玉足来跳他的衣服。汉子的脸黝黑的脸透出一种别样的红。他低着头匆匆走了几步,楼上传来一阵悠扬的小调。

“山有女兮,曰山鬼,俟我往兮,独徘徊,遗子丹兮,遗子枝,岂为报兮?永以为好。我未爽兮,子何不来。山也旷兮,曷其有佸?我独嗟兮,雪纷扬。”

汉子呆起来,在蒋家村,他从未听过这样优美的软调。就连每年年祭请来的小旦,都未这样好听。

姑娘们看汉子发了呆,更是笑出声来。两三个胆大的更是起身将他围起来,用身子有意无意的碰他。汉子粗红了脸,脖子也红的像是鸡冠。想要推开她们,触到一团柔软,这下连手都不知道该哪儿放。

正僵持着,楼里却出来一位年方二八的姑娘,手中抱着琴,做了个福儿,道:“姑娘们,罗妈妈叫你们去见客人。”听声音,正是刚才唱小调的女子。姑娘们连忙匆匆拥挤着进去,生怕慢一步被抢了豪客。

人都散尽,这女子对蒋文温婉一笑,便跟着姑娘们进屋了。

蒋文还是呆呆站着,不过会儿,楼上传来小调“年十四思家乡,山高水长路遥远,天伦破碎,梦爹娘,水灯飘摇,海茫茫,年十七,登阁楼,从此青楼成故乡,有谁人会知?阮是含蕊牡丹一枝花,出水芙蓉赛貂蝉。”小调温婉,有各种男子求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也有女子嬉笑放荡的声音。蒋文摇摇头,离开去买自己的年货。

晚上回去途中有经过花街,闻到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手中提着大包小包,蒋文开心的想,蒋母三年前已经过世,守丧三年,所以蒋文十九岁了还未说下媳妇。新的一年又快来了,新年一定要讨个媳妇。

不知不觉快走到那个花楼下,蒋文想起白日里听见的那个好听的声音,脚步慢了些,想着还能不能听到。走到近了,楼上却是一阵骚动,一个女子一脚搭在栏杆外面,身后围着几个油头男人,女子手中的琵琶摔下来,正巧的蒋文脚下,蒋文一惊,借着昏黄的灯再仔细一看,原来正是白日里那位姑娘。

原来是几个男子看到慕人长得漂亮,不觉生了轻薄之意,然而慕人只卖艺极为坚贞,见实在没法便要跳楼。蒋文思了个大概,虽然蒋文家徒四壁,但蒋文常听村里的先生讲故事,少年总是豪情,便胸中有种正义,见到这情形,也没想其他,将手中东西一丢,仰头道“姑娘,你跳,我接着你!”

慕人也不想轻生,只是被逼的极了。正不知如何,听到这声音,低头一看,原来是白日那位汉子。身后的几位男子料慕人没有那个胆儿,有人便伸手想去摸她,慕人眼睛一闭心一狠,便纵身跳下去。蒋文常年务农,总跟着村里孩子到处野,轻松便接住了慕人。

蒋文也不过虚岁十八。乌黑的眸子有种庄稼人特有的淳朴与光亮,就像星星一般,看久了也会沦陷。五官峻峭,皮肤黝黑却油亮。慕人在宽厚的怀中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

楼上呆住。

几日后,慕人用自己多年积蓄赎了身,嫁给了蒋文。

日子静好。村里人都说,蒋文进城置年货置了个姑娘回来。蒋文看着家中美貌的女子,心中也开心。很快慕人就怀了孩子

好日子不久,村里人认出慕人正是花街里的女人。

人性正是这样,自己无用懦弱,便去嘲笑那些更为怯懦的人。

村里那些粗俗的女子一看慕人的样貌,看她细腻白滑的肌肤,骨子里有种优雅妩媚的气质再看看自己,心中不免嫉妒,更不遗余力的攻击慕人。甚至于到了后来,只要蒋文出去下地,便有醉汉跑来蒋家调戏慕人。花不起钱去青楼,这下她就摆在眼前,还不好好享用?村里风言风语一起,便四下传开,成为巷头街尾的消遣。

慕人虽然从小就在花街,但是因为年纪还小,而且洁身自好,哪里受得了这些侮辱,但是也无法,每日过的心惊胆战,就这样,她妊娠的日子到了。

蒋文早早就请来了稳婆。婆子带着一个小丫头。这丫头穿着桃色夹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时常偷偷看着蒋文。蒋文不动声色的避开。

稳婆说要准备很多开水,蒋文将慕人安抚着躺下,然后连忙去烧水。小丫头悄悄跟进来,想要帮忙,蒋文背过身子用宽大的背对着她,也不说话,额头流下豆大的汗,丫头刚要用手绢去擦,蒋文一皱眉,生生吓退了丫头。

都已经过了大半日,房间里女人痛苦的叫声还是没停下,声音也有点嘶哑,蒋文听着心中揪痛。却见稳婆打开门满手血污的冲过来道:“胎儿倒着,您看,保大还是保小?”

蒋文看着妻子的方向,想起慕人温婉的样子,阳光白花花的刺的睁不开眼,蝉虫聒噪的一遍遍叫着,就像是村里的闲言碎语。村头姚小二轻薄的目光和不安分的手。

似乎是从牙缝里出去的。

“保小!”

“保小。”

“保小。”稳婆得了令已经进去,蒋文不知道是说给谁。一遍遍木讷的说着,眼睛看向远方。慕人的声音嘶吼的像是一只野兽,已经没有当初唱小调的软语。

稳婆实在觉得刺耳,反正也是被遗弃的将死之人,扯过抹布塞住慕人的嘴。慕人洁白如玉的手向上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终于还是死了。

蒋超呱呱坠地。

似乎有人唱起小调。

“海有鲛兮,曰流光,山有女兮,可思方。欲往山兮,奈国殇,

存鬼丹兮,存鬼枝。岂我爽兮,将士亡!国有患兮,如之何往?海也填兮,暧尔何藏。雪之永兮,思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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