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祟宫无日月,每日凭着感觉知晓时辰。
这日清晨,白培在那漪房中吃早茶,看见门外飘来一个身影,扣了扣门,道
“ 宫主召。”
白培习惯了祟宫的幽暗清冷,但是她仍仔细计算着,她需得万分了解祟宫。
回过头,那漪已经吃了茶。正怔怔看着什么。白培顺着他的眼光,停留在那漪的指尖上。细白如瓷,如禅的美感。
只片刻,白培收回眼,也端正的吃了茶,并不多言语。然后看着那漪,她的阿漪哥啊。
“走么?”那漪抬起手,接过白培手中的茶碗。白培冲那漪一笑,转身走出去。
那漪的袖子落在空中,没有那只小手再来拉。
那漪偏着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再看看白培的手。心中有种风扯过,呼啦啦地作响。
很长的一段路,但两人心中都有事儿,所以倒是不觉得久。再回过神,已经面对着宫主。
还是一席红色斗篷,整个人在刻意的阴影下,看不清样貌。
“那漪,你是弓月教的大祭司,对吧。”他用了一种肯定的语气,而不是询问。
那漪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站着没有说话。白培不知道这个被人视为魔鬼的祟宫宫主会如何处置那漪。
“大祭司资质当真是不错。欶断根花,可开了五色十四瓣呢。”宫主抬起胳膊,手藏在袖子中,只伸出一支干枯的花枝,干枯的花瓣重重叠叠,干花厚重中有种妖冶。隐约还能看出大概有五种颜色。
那漪脸色却微微变了变。
宫主却将花丢给白培,一边嘶哑着声音道:“啊,你的花,枯了。”那漪这似乎后知后觉迟钝的想要从白培手中抢过那支花。
但是当他看到白培的袖子时,他突然愣住了,徒然的垂下了手。
“活的再长,也是没有用的。”那漪冒出这样一句话,似乎是在对宫主说,“是不是。”但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不是问,是肯定。
“话说回来,你来我的祟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那漪恢复了冷峻的面孔,道:“看一场故事,陪一个人。”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支枯花,“也许也有我的故事。”
阴影下的人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似乎是不屑。“据说你活了很多年了,看了很多故事吧。”
“看了他人的故事,唯独缺了自己。”
斗篷朝着那漪逼近一步,“是么?千百年的事情,生生世世叠起来,真是算的一部人间大剧啊。”
那漪面容微微变了变“你不是我,焉知我的事情。”
“生生世世,也总该有个终结了。”宫主退后几步,斗篷下的头颅偏了偏,看向那支枯花。“欶断根花,断根花,花断了根,也就死了。你看。终于枯了。”
那漪煞那间行动不再是笨拙缓慢,但他面上带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让他挺俊的脸扭曲在一起,他伸手从白培手中抢过欶断根花,将花揉捏咔吱咔吱的碾成末。
“你,永远就像个白痴。”那漪指着斗篷,指甲里还有五彩的粉末,显得手苍白鬼艳。“最后赢的,只能是我。几百年,几千年,一生,两世,就堕落在轮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