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走。
客房在二楼拐角,她用指纹解锁推门,屋里黑着,只有窗帘缝漏进一点月光。她把他扔到床上时,他抓住了她手腕。
“别关灯。”他说。
“怕黑?”
“怕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她愣住。
这句话太软,不像他会说的。
估计真是烧糊涂了。
她抽出纸巾擦他额头的汗,顺手把退热贴贴上去。他眯着眼,突然伸手碰了碰她耳后的碎发。
“你这儿……有片树叶。”
她一把拍开他手:“别借着发烧耍流氓。”
“我没……”他嘟囔,“我是说……你刚才在花园……头发沾了片梅树叶。”
她摸了摸,还真有。
“谢了。”她起身去拉窗帘,“睡觉。”
刚扯到一半,他忽然在床上翻了个身,闷声说:“南汐。”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事你完全看不懂……”他声音越来越低,“别急着下结论。等我……烧退了再说。”
她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她走过去,掀开他卫衣下摆查看伤口。绷带渗血,边缘发红,明显感染了。她翻出医药箱重新处理,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包扎完,她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高烧中的男人,眉头还是锁着。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在抵抗什么画面。她想起他说的梦境——蓝裙子的小孩,停住的钟,第七扇门。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可他偏偏在意识模糊时,全都说中了。
她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
高烧记忆解封芯片失控被动回忆提取
物理创伤+情绪波动触发条件?
写完合上本子,瞥见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旧伤。弹片划痕,弯弯曲曲,像一道没画完的密码。
她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
三十秒后,她闭上眼,开始复制他的情绪记忆。
黑暗涌上来那一刻,她听见了枪声、哭声、还有某个女人用中文重复念着:“f-7,第七号实验体,启动清除程序。”
她猛地睁眼,手抖得握不住笔。
窗外,凌晨三点整。
远处花园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机械义肢踩碎了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