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味,随着镇魔塔大门的紧闭,终于开始慢慢消散。
天地间那种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压抑感也随之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不真实的死寂。
周玄仰面躺在碎石堆里,硌得后背生疼,但他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欠奉。
他盯着头顶那片逐渐露出来的灰蓝色天空,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
“喂。”
旁边传来叶长青有气无力的声音。
周玄眼珠子转了转,没吭声。
“那袋灵髓……记得报销。”
叶长青捂着那只还在渗血的眼睛,另一只正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声音飘忽。
“那是老头子留给我娶媳妇的本钱。”
“找李道然要去。”
周玄扯了扯嘴角,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现在穷得连裤衩都快当掉了。”
系统面板上,点金值那一栏光秃秃的0,看着比此时的废墟还要荒凉。
刚才那一波,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都没死吧?”
杨灭粗重的嗓门插了进来,听着像是破锣。
“快了。”
吴昊勒呈大字型瘫在不远处,手里的法器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正对着天空傻笑。
“刚才那一下,我感觉看见太奶在向我招手。”
秦可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捏得变形的最后一张废符松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
活着。
这两个字的分量,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
周玄费力地抬起手,想从储物戒里摸两颗回春丹或者补气丹出来。
神识在戒指里扫了一圈,除了几块碎灵石和一堆没来得及转化的杂物,连个丹药渣子都没剩下。
“谁还有药?”周玄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周围一片死寂。
叶长青翻了个身,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干瘪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传来几声空响。
他仰头倒了倒,只滴下来两滴酒液,落在舌尖上。
“没了。”
叶长青砸吧砸吧嘴,一脸遗憾。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那一下了,留两颗丹药保命多好。”
杨灭摸遍全身,最后从靴子里掏出一块被血浸透的肉干,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阴阳子更是干脆,两手一摊,那身原本飘逸的道袍此刻成了布条装,兜比脸都干净。
“得,硬扛吧。”周玄苦笑一声,放弃了挣扎。
这一仗打得太惨烈。
为了维持镇魔塔的运转,为了给叶长青创造机会,他们不仅耗尽了灵力,更是透支了气血和神魂。
现在别说战斗,就是来个练气期的小妖,估计都能把他们这一锅端了。
而在破碎道场的外围。
那些原本被魔影追杀得哭爹喊娘的各宗天骄们,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核心区域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他们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毁天灭地的魔威消失,却是实打实的。
“赢……赢了?”
一个身穿青云门服饰的弟子,手里握着断剑,茫然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