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新林到达公司的楼下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往日的这个钟点他正在和员工们开着例会呢!他停好车,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前台的张小姐,告诉她今天的例会要推迟。不料,电话铃却响了,他接听着说:“小张你好!帮忙通知大家说今天的例会在十五分钟之后开。”
电话那头的张小姐不回答,却说:“尚总!不得了啦!所有的工人都来公司闹事了!”......
公司里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是陌生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尤其是会议室,人满为患,原本井然有序的椅子被挪得乱七八糟,椅子不够用,有的便索性坐在会议桌上面,或蹬起双脚、或翘二郎腿,他们的说话声音此起彼伏,尤如赶市集一样杂乱无章,有时候还一阵起哄。
张小姐打完电话回来跟他们说:“你们安静一下!请听我说!”大家都像没有听到似的,吵闹的声音有增无减。张小姐继续又说:“我们的尚总经理马上就到了!”话音刚落,喧嚣的声音一下了弱了好多。他们就是冲着尚新林来的,他们大部分都不认识尚新林,只知道尚新林是“艾家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
尚新林到了,工人们蜂拥过来,把他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好像爆米花一样让他无暇顾及。因为他的到来,场面开始大乱,有的工人正在摔椅子,有的工人正在一步步地向他逼近,公司里的员工几个人一起簇成一道人墙,抵挡住出头的闹事者,才让他有一小块站立的地方。尚新林感到再这样下去将是无法预料的结果。他深吸一气,提起最大的嗓门喝道:“你们冷静一下好吗!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工人们听着,似乎安静了不少。尚新林接着说:“你们选出一个人来,代表着你们的意见,替你们说话,跟我到办公室坐下来谈,这样才有利于解决问题。”
此时人群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把声音在回荡,好像是在商量到底要委派谁来做大家的代表,剩下的人有的默默无语,有的窃窃私语,很快,工人们选出了两个人,一个黑乎乎精瘦的高个子,一个白胖胖的矮个子。
尚新林打量了一下他俩后,对着人群说:“请大家耐心地等待一下,事情很快就有处理结果的。”他说完,目光便在四处寻找财务员老林,原来老林早就躲在他的背后。他对老林说:“你把石二虎班组的工人工资结算单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石二虎是包工头,是这一帮工人的带头人,在尚新林公司的总承包项目里分包工程出来干,按照分包程序,工人们只有权利向石二虎要工资,可是今天怎么会到闹到尚新林的头上来呢!......
总经理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尚新林、财务员老林、两个工人代表。办公室的四边墙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所有声音几乎都听不到,门外有几个工人将耳朵紧紧地贴着门缝欲听里面的动静,却只有摇摇头作罢。
“艾家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成立至今已经三个年头了,现在,公司正在平稳的向前发展。今天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可忽视的大问题。在这里,你们尽管详细的全盘托出来。该公司负责的,公司一定会负责到底......你们谁先说?”尚新林说完,看了看一黑一白的工人代表。
此时,黑乎乎的高个子工人代表接着尚新林的话说:“尚总经理您好!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领过工资了,石二虎一直都说中秋节前一定结清,可是他前天到现在就没有来过工地,我们到他住的地方查问过,说搬走了,打他的电话又关机......石二虎是我们的老板,我们帮他打工也就是帮你公司打工,他跑了,我们只有找到你了。”
胖乎乎的工人代表说:“我们问石二虎要工资他都推说你公司周转不灵,一直拖欠着他的工程款,还说他本人不可能掏自己的腰包来发工资。”
尚新林听了火冒三丈,其实他刚才就在工人们的乱声当中大慨的知道石二虎携款潜逃这一事,只是工人们紧紧围着的时候不由得他发怒罢了。
尚新林接着工人代表的话说:“石二虎!你这个冤家!别让我再看到你!”他向财务员老林摆了摆手说:“老林你来说说。”
财务员老林打开面前先前准备好了的工资清单说:“石二虎班组领到的6到8月的二程进度款分别是......”财务员老林对着清单念完又把清单递到工人代表的面前。
他们看了石二虎的亲笔签名后才意识到真相是石二虎夹款潜逃了。黑乎乎的工人代表说:“请问一下尚总经理,事到如今我们是不是白干两个月了?如果是这样我们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既然干了活,就得有报酬,你们的问题我会尽量想办法解决的,至于石二虎,事后我再找他算帐。”尚新林说。
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工人们的心有多急尚新林也了解,今天必须把工资结给他们,不能拖,可是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的现金。
尚新林正寻思着解决的办法。一会儿,他在众人面前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地说了一阵,挂了电话后对财务员老林说:“钱很快就到帐了,你做好准备去银行一趟。”
约两个小时过去了,向何灵许诺过回公司一阵子就来医院陪她的尚新林正在用电话说道歉。电话那头的何灵说:“今天事发突然,不要责怪自己......”末了何灵还叮嘱他说。你昨晚到现在都没睡过觉,路上开车要小心哦!尚新林回答道:“你就放心吧!车我慢点开就是了。”
尚新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太阳从身侧边的车窗透射进来直耀双眼,他不由得一连打了两个哈欠。
赶车上班的高峰期已过,公路上的车与车的间距已经拉得很大,不习惯堵车的司机在此时段才能找到一点点驾车的乐趣,尚新林开的不快,左边一辆又一辆的车却不停地将他超越。
车窗两边的景色不断地往后抛去,很快尚新林便赶到了何灵所住的那间医院旁边,十字路口上绿灯刚灭,黄灯正在闪烁,尚新林在斑马线前猛地将车子刹住,红灯始亮。车停了,此时他清楚的听到车后方“嘭”的一声响,车子在外来的力量作用下向前自然地滑行了大约一米左右,紧接着的似乎是一阵玻璃的破碎声。
他下了车,走向车子的尾端,他发现爱车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车后灯全碎了,玻璃和塑料的碎片洒得满地都是,车尾箱已经瘪进去了一大半。
追尾的肇事司机是一个嘴边未长毛的黄毛小子,很快,交警来办案了,经过一翻拉尺丈量、拍照、笔录后,尚新林不直接让车子进厂维修,因为他一心想尽快一些到医院去照顾何灵。
他驾驶着被撞的爱车往医院的方向奔去,沿路上却吸引了不少好奇者的目光,只见他们有的捂嘴泯笑、有的咧口大笑、有的还举手画脚、更有的在说:“大家快看!没屁股的小轿车丑得还真牛×呢!